終於回到銀月閣,林知意已是筋疲力盡。
誰知剛繞過屏風,就看見男人大馬金刀的坐在梳妝台前的圓凳上。
他身形挺拔,手長腳長,坐在那兒不顯局促,反倒姿態慵懶肆意的把玩着一個月白色的香囊。
林知意不由得想起那錦盒裏血淋淋的東西,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蕭洹掀起眼皮,冷嗤一聲:“剛解了困,你就連裝都不裝了?”
今日多雲不見晨曦,窗關的嚴實,光線昏暗,他一張俊美無儔的臉依舊張揚,令人難以挪開目光。
林知意示意素雲先出去。
“看到三哥,就想起那盒血淋淋的禮物,一時嚇着罷了。”她着實乏力,幹脆挪到床榻上坐着才開口。
“你學過醫術,能治外傷,膽子怎麼這麼小?”蕭洹也換了個方向,打量着她,“我還送了一盒給太後,希望她老人家不要嚇病才好。”
林知意猛地一驚,脫口而出:“你瘋了?就算你再想獲得陛下的信任,行事也不該如此囂張魯莽。”
薛姑姑提起太後的那一刻,她就明白過來了。
原來自己是激怒徐嵐的一顆棋子。
看着他手裏玩弄着的香囊,她更覺得自己是個跳梁小醜。
“你倒是不笨。”蕭洹一雙銳利眼眸緊盯着她,聲音帶着幾分慵懶:“你是擔心我,還是怕自己受了牽連?”
林知意深呼吸一口氣,心裏慢慢涌上怒火:“這有區別嗎?你借着我算計徐嵐,外人或許以爲我是無辜受累的,可太後和徐家人會這麼想嗎?”
還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果然是恨極了她,折斷她所有生路,讓她必須屈辱的依附他活着。
蕭洹卻道:“你還怨上我了?你說你吃醋,我才使計斷了太後賜婚的念頭。”
林知意愣了愣,不由得想起昨晚說過的話,一股羞惱隨即涌上腦門。
她雙頰通紅,連耳垂都似乎要滴出血來。
但這股羞惱很快就壓下去了。
皇帝已到中年,卻遲遲未立下太子。
幾個皇子親王因此鬥的不可開交,而八皇子不過三歲,最爲年幼,所以太後才如此着急,想借着婚事與蕭洹捆綁在一起。
蕭洹顯然是不想與徐家站在一處,受太後的擺布,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出。
她是傻子才會信他這些話。
他胡言亂語,她也不甘示弱,朝着他展顏一笑,眉眼彎彎:“我上輩子肯定積了不少德,才能遇到三哥這麼好的人。”
心裏卻想着,她明明是上輩子幹了不少壞事,才來到這燕王府。
這一家子做娘的陰狠無情,做兒子的暴戾冷酷,做女兒的囂張驕蠻,她着實是待夠了。
她得想個萬全之策,帶着素雲離開燕王府這個火坑。
蕭洹笑了出聲,雖知道她是假意迎合,但心情就是舒爽了不少。
他放下香囊,走至床榻跟前,陰沉的身影完全將她覆蓋,伸手解開她披風帶子。
她忙慌抓住他的手:“三哥,我發着高熱,不方便服侍你。”
他若有點良心,就去找別的女子。
聽雨軒又不是沒有婢女。
蕭洹瞪了她一眼,“你當我是什麼?只會發.情的狗?”
林知意燒得腦子昏沉,才看清他拿出了一個白玉罐子。
“三哥公務繁忙,讓素雲……”
蕭洹顯然不悅,將她摁在床褥上,一手掐住了她的下頷。
不等她反應過來,嘴上便有疼痛傳來。
舌尖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林知意瞪大眼睛,一時間忘了收住脾氣:“你還說你不是狗?”
都咬出血來了!
蕭洹挑挑眉,還想咬第二口。
林知意哪有力氣去推開他,只好服軟:“那就勞煩三哥了。”
“叫三郎。”他糾正她。
“……”林知意閉上眼睛,當自己耳朵聾了。
可如此一來,觸覺的感官就更厲害了。
他指腹帶着薄繭,微微冰涼,剛碰觸她的時候,那奇異的觸感讓她猛地一顫。
“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林知意怕他又讓自己叫三郎,繼續裝耳聾。
只不過他的動作隨後輕了許多,她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藥膏抹在身上,傳來一絲絲的涼意,頓時就不癢了。
她早已身心疲倦,沒多久就扛不住睡了過去。
可這一覺睡得不算安穩,在睡夢中,她一直覺得有個火爐緊貼着自己,她熱得渾身冒汗,黏黏糊糊的非常難受。
待她醒來已經是第二日,蕭洹早不見蹤影。
高熱退了,寢衣幹幹爽爽。
腦袋還有些昏沉,她扶着架子床剛坐起身,素雲就進來了。
“姑娘。”素雲臉上有驚訝之色,“太後竟然給表姑娘和城陽侯賜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