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櫺,寢殿內依舊昏暗。
龍涎香的餘韻混雜着一絲靡靡之氣,錦被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藕臂,以及肩頭幾點刺目的嫣紅。
孟雪時側臥着,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淚珠,睡夢中依舊蹙着好看的眉頭,似乎仍在承受着某種不堪的重負。
李朔早已起身,看着床榻上那具被雨露反復滋潤後,愈發顯得媚骨天成的玉體,腦中不禁回響起昨夜她哭着求饒的嬌語。
“陛下……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要不……您還是廣納妃嬪吧,臣妾……臣妾一個人受不住這般恩寵……”
想到她那又羞又怕,卻又不敢違逆的模樣,李朔嘴角微揚。
登臨帝位,修爲破境,雙喜臨門,便是他這般心性,也難免有些恣意。
心念一動,淡藍色的面板在眼前展開。
【破限系統】
【人物:李朔】
【境界:天人境】
【氣運:128720】
成爲皇帝,聚攏一國氣運,果然非皇子之身可比。
短短數日,氣運值暴漲,不但讓他從陸地神仙一舉邁入天人境,壽命更是從一千五百年暴增到了萬載。
《紫微帝星經》也順勢推演出了下一層心法,通往真正的長生久視——真仙境。
只是那所需的氣運,是一個天文數字。
“陛下,吉時已到,該上朝了。”
殿外,馮保的聲音恭敬地傳來,帶着幾分諂媚的尖細。
如今的他,已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妥妥的內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走路都帶風。
李朔收回心神,隨手將錦被爲孟雪時蓋好,淡然道:“知道了。”
……
文華閣。
天還未亮,百官已齊聚。
只是今日的氣氛,格外壓抑。
官員們垂手而立,噤若寒蟬,連咳嗽聲都聽不到,只有衣袍摩擦的細微聲響。
角落裏,內閣次輔高毅焦急地挪到首輔沈星河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近乎哀求。
”元輔,今日第一次大朝會。諸事均以大局爲重,切不可失了人臣之禮。“
高毅嘆了一口氣,對沈星河懇切道。
高毅名字帶毅,卻是個性格謹慎,如履薄冰的。
他是沈星河學生,又是沈星河舉薦才能入閣,關系非比尋常。
李朔所謂護駕真相,瞞不過他們這些人。
沈星河那晚忍辱負重,着實驚訝了很多人。但是了解沈星河剛愎執拗性子的人都知道,沈星河斷然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先帝駕崩,新舊交替,今天又是新朝第一次大朝會,意義非比尋常。
高毅是真怕沈星河做出讓新帝下不來台的事情。
李朔能夠兵變上位,自然不是什麼善茬。
那一夜乾清宮的血還未幹透,那位新君的手段,他光是想想就兩腿發軟。
所以有些話,也只能他來說。
沒看見同樣是內閣次輔的蘇雲帆老神在在,神態從容麼?
如今內閣總共三人。
也就只有自己和沈星河關系非比尋常,此時才能勸諫一二了。
只是面對高毅的勸誡,沈星河卻沒有放在心上。
他面色肅穆,語氣格外的專橫。
”爲人臣者,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自然不能愛惜名聲。”
“陛下以神武定鼎,乃社稷之幸。然治國之道,繁復冗雜,非一人之力可盡察。” “我等身爲輔臣,自當恪盡職守,將朝政章程、祖宗法度一一呈明,助陛下盡快熟稔國事,此乃爲臣本分,不容半分懈怠。
他這一開口,就是不留情面,一副準備抬棺上諫的架勢。
高毅聽得頭皮發麻,心都涼了半截。
蘇雲帆也是眼皮微動。
沈星河繼續道:”如今大事,莫過於大統傳續。我即任首輔,就要勇於任事,敢於任事!“
高毅心中叫苦不迭。
怕事?
我這是怕您這股‘剛直’之氣,會在這新朝第一日,就撞上新君龍椅旁那把還在滴血的刀!
乾清宮的血腥味,可還沒散幹淨啊!
新帝李朔,二十年深居簡出。
使得衆人對他的性情並不了解,只知道是個沉迷武學,酷愛奇技淫巧的。
但是能夠悍然起兵,弑親奪位之人,總歸是個行事激烈之人。
想到此處,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蘇雲帆。
”蘇大人,如今變法到了緊要關頭,朝局不穩,天下不安。您也勸勸元輔,切不可意氣用事!“
蘇雲帆卻是面色冷峻。
他慢條斯理地撫了撫垂至腹部的長須,鳳眼微挑,語氣平淡卻如刀鋒。
”高大人此言差矣。陛下二十年來深居簡出,於政務一道,的確不甚了了。我等身爲閣臣,規勸輔佐,本就是分內之責。“
高毅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不甚了了?
你敢當衆說那位爺“不甚了了”?
這個蘇雲帆要做什麼?
他看着沈星河那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又看了看蘇雲帆那張俊美卻暗藏機鋒的臉,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涌上心頭。
這兩人都是力主改革,此時必然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有了共識!
難道,他們有意爲內閣張目,要令新帝垂拱,打算以內閣獨斷,就算新帝反對,也要推行變法?
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
這兩人可什麼風都沒向自己透露。
如此大事,新帝又是個行事激烈的……
高毅不由打了個激靈,起了致仕的念頭。
殿中百官自然是以三人馬首是瞻。都噤若寒蟬等待皇帝臨朝。
就在殿中氣氛凝固到極點時,太監馮保的唱諾聲響徹大殿。
“陛下駕到——!”
衆人心中一凜,齊齊轉身,躬身行禮。
只見李朔身着素白縗服,在一衆內侍的簇擁下,不急不緩地踏入殿中。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行走之間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那雙幽深的眸子掃過全場,明明沒有任何威壓,卻讓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大臣,都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李朔行至御階前,與衆人相互見禮,姿態謙抑,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他緩緩落座,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緊張、或敬畏、或暗藏心思的臉,聲音平淡地響起。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朕初登大寶,於政務一道,尚需仰仗諸位愛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