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那邊的“捐贈”效率高得驚人。不到半天功夫,我那塊作爲地府功德賬戶接收器的雙標公章就微微發燙,一股遠比韓立那邊持續“捐贈”要雄厚、要精純的功德洪流洶涌注入!
我閉眼感受了一下地府賬戶裏那串虛擬數字的瘋狂跳動,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子。
發了!這次真發了!
這單“西周青銅爵淨化”業務,直接讓我的功德創收指標完成了將近十分之一!抵得上韓立那邊好幾個月的“細水長流”!果然,高風險伴隨着高回報,古人誠不我欺!
“主任!咱們有錢了!”柳清煙興奮地繞着辦公室飄來飄去,舌頭甩得像條歡快的鞭子,“是不是該改善一下辦公環境了?至少把這破桌子換了吧?還有這椅子,每次坐上去都像在玩俄羅斯輪盤,不知道哪一下就會散架!”
蘇婉清雖然依舊文靜,但眼中也帶着笑意,輕聲道:“若能添置些書架,整理卷宗也方便些。”
連角落裏的秀娟,都因爲功德到賬、感覺自己“將功折罪”有望,臉上的哀怨之氣都淡了幾分,小聲附和:“是、是啊主任……”
只有赤嬈,依舊那副對身外之物漠不關心的樣子,斜倚在窗邊,把玩着自己一縷頭發,潑冷水道:“瞧你們那點出息。這點功德,也就夠塞塞閻王那老小子的牙縫,離他的指標還差得遠呢。而且……”
她頓了頓,桃花眼瞥向驚魂未定、魂體還有些虛弱的秀娟,意有所指:“麻煩才剛剛開始。”
我心裏那點暴富的喜悅被她一句話澆滅了大半。是啊,秀娟莫名其妙吞了個上古魔神的殘念,現在看着沒事,誰知道是不是個定時炸彈?還有赤嬈一直提及的“老東西”,顯然不會只有“血戈”這一個。
“赤嬈顧問說得對。”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功德要賺,但安全第一,穩健爲主。辦公環境……暫時先克服一下。這筆功德,得用在刀刃上。”
我的目光投向桌子上那份被我塗塗改改多次的《地獄主題樂園初步規劃方案》。
“咱們的‘地獄樂園’項目,該提上日程了。”我敲了敲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之前是空想,現在有了啓動資金,可以開始前期籌備了!”
我展開方案,開始畫餅……不,是描繪藍圖:“首先,我們需要一個試點!一個投入小、見效快、又能打出我們地府辦事處名氣的項目!我決定,先搞一個‘地府沉浸式恐怖體驗屋’!”
“體驗屋?”柳清煙好奇地湊過來。
“對!”我指着方案,“就用咱們這破辦公樓!找個空樓層,或者幹脆就在咱們這層樓擴大一下!主題嘛……就定‘枉死城一日遊’或者‘奈何橋邊的那些事兒’!演員都是現成的!”
我目光掃過在場幾位:“小柳,你本色出演吊死鬼,負責在入口處歡迎遊客,順便表演一下你的舌頭絕活!”
柳清煙:“……主任,我能申請換個角色嗎?”
“蘇顧問,你氣質好,扮演孟婆!不用你真熬湯,就用你幻化出來的道具碗,給遊客遞‘忘情水’(其實就是白開水),用你的溫言軟語安撫(嚇唬)他們!”
蘇婉清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有些……有辱斯文?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秀娟!”我看向她,“你可是重要角色!‘怨念回廊’的壓軸NPC!不用你刻意嚇人,你就坐在那裏,想你的傷心事,偶爾抬頭用你那哀怨的小眼神看遊客一眼就行!保證效果拔群!”
秀娟怯生生地點頭:“我、我盡量不把他們嚇哭……”
“胡三呢?”柳清煙問,“那慫包狐狸要不要叫回來?”
“叫回來!”我大手一揮,“讓他扮演黑無常!本色出演那種欺軟怕硬的勁兒!白無常……暫時空缺,到時候找個紙人頂着。”
最後,我看向赤嬈,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赤嬈顧問,您是我們辦事處的門面擔當,實力象征!這體驗屋的安全總負責人,非您莫屬!萬一有哪個遊客心髒病犯了,或者被嚇得失去理智攻擊NPC,還得您出手鎮場子!”
赤嬈嗤笑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算是默許了。
“至於宣傳,”我胸有成竹,“就靠咱們的直播間!全程直播體驗屋的籌備過程,搞個‘地府鬼屋建造日記’!等開業了,再搞幾期‘勇闖地府辦事處’的直播活動!還怕沒客流?”
我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功德值如同長江之水滾滾而來。
“首先,我們需要搞定場地和……嗯,必要的‘裝修材料’。”我搓着手,“普通的油漆板材肯定不行,得有點地府特色。小柳,你查查,有沒有那種……陰氣比較重,又相對無害,適合做場景搭建的材料來源?”
柳清煙得令,立刻抱起手機開始搜索。
蘇婉清則開始構思“孟婆”的人設和台詞。秀娟也在努力調整情緒,爭取在“怨念回廊”崗位上做到哀而不傷,怨而不厲。
就在我們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辦事處那扇飽經風霜的鐵門,又一次被敲響了。
這次的聲音很急,很重,仿佛外面的人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
柳清煙飄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一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主任……外面……好像是兩個警察?”
警察?!
我心裏咯噔一下。我們這辦事處,雖然幹的活有點超自然,但一直是在法律邊緣……呃,是在法律的空白地帶瘋狂試探。怎麼把警察招來了?難道是因爲赤嬈“借”車的事東窗事發了?還是韓立那邊出了什麼幺蛾子?
“穩住,別慌。”我強作鎮定,示意大家各就各位,尤其叮囑赤嬈,“顧問,收斂點,別嚇着人民公仆。”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拉開了門。
門外果然站着兩位身穿警服的民警,一老一少,表情嚴肅。
“請問,是林凡先生嗎?”年長的警察開口,聲音沉穩。
“是我,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嗎?”我心中打鼓。
年輕警察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林先生,請問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低頭一看,照片上是一個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眼神猥瑣的中年男人。
我搖了搖頭:“不認識。他是?”
“他叫賈仁義,自稱‘玄誠子’,”年長警察說道,“是一個流竄作案的風水騙子,專門利用封建迷信詐騙老年人錢財。我們根據線索,追蹤到他最近在你們這棟樓附近活動頻繁。據我們了解,你這間辦公室……似乎也從事一些比較特殊的業務?”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我身後的辦公室,以及裏面穿着奇裝異服的柳清煙和蘇婉清(秀娟和赤嬈在裏間沒出來)。
我頭皮一炸!壞了!這是被當成騙子的同夥了?!
“警察同志,誤會!天大的誤會!”我連忙解釋,同時飛快地掏出我的雙標公章,“我們這裏是正規機構!地府駐人間辦事處!有備案的!您看這公章!地府和天庭都承認的!”
兩位警察看着我那塊黑不溜秋、刻着歪歪扭扭字跡的木頭牌子,表情更加嚴肅了。
年輕警察甚至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警械。
年長警察眉頭緊鎖,語氣加重:“林先生,請你嚴肅一點!我們現在是在調查一起刑事案件!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你們這個所謂的‘辦事處’,到底經營什麼業務?和那個賈仁義有沒有聯系?”
我看着他們完全不信、甚至帶着警惕和審視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裏間赤嬈那開始有些不耐煩的氣息,心裏叫苦不迭。
這真是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功德剛剛有點起色,鬼屋宏圖還沒展開,就先被警察叔叔盯上了?
我這地府辦事處主任,當得也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