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中秋宮宴至。皇宮內華燈初上,各宮娘娘、文武百官齊聚。公公尖着嗓子唱喏:“容貴妃到——” 低位妃嬪忙不迭起身行禮,齊聲恭道:“臣妾 / 妾身給容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千歲金安。” 未等容貴妃落座,又聽公公高聲傳報:“皇上到!太後到!皇後到——” 衆人齊齊跪地,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上抬手虛扶,朗聲道:“衆卿平身。”
皇上剛要開場,公公又報:“太子殿下到!瑾王到!宣王到!賢王到!梁王到——” 衆殿下行禮,太子垂首:“父皇,兒臣等路上耽擱,還請恕罪。” 皇上溫言:“無妨,宮宴團圓,稍遲不妨。”
宮宴開場,歌舞伎起舞,衆人各懷心思。歌舞酣時,瑾王、賢王等離席,與王妃、郡主團聚,滿是溫情。皇上看向太後,笑道:“母後看,兒孫成家添活氣。” 太後、皇後附和,氛圍暖融。
膳後獻舞環節,禮部尚書起身:“陛下,臣女擅胡旋舞,願爲宮宴助興。” 左都御史亦言:“臣庶女編月宮舞曲,呈太後賞鑑。” 衆大臣紛紛附和,皇上捋了捋胡須,笑道:“既爲助興,便允了。”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活絡。大臣們眼神發亮,高位妃嬪也暗自盤算。工部尚書容鄞——容貴妃的兄長,忙推了推身旁的嫡女容情情,低聲道:“快去,莫失了分寸。” 容情情提着裙擺上前,屈膝行禮後,伴着絲竹聲起舞,水袖翻飛間,目光頻頻往瑾王處飄。
容貴妃坐在席間,看着侄女舞姿,眼底閃過算計:情情模樣出挑,性子溫順,若能賜給兒子瑾王做側妃,自家在朝堂的助力又能添一分。她悄悄抬眼,掃過殿中待舞的姑娘,視線落在孟丞相的嫡女孟雲冉身上——孟家權重,孟雲冉端莊知禮,配宣王正合適,這些,丞相就不用一心助力太子,幾乎同時丞相也看了眼容貴妃,極其厭惡她想把自己的嫡女賜給宣王,他中意的皇子是賢王而不是宣王那廢物。
她又看向戶部尚書之女柳詩月,柳家掌財,柳詩月心思細,給賢王做側妃,往後賢王府的用度也能多些便利,鄧賢妃看了容貴妃一眼,不屑地勾了勾唇,暗道,是欺負我鄧青青沒母家沒勢力嗎?真把自己當軟柿子捏呢?
她最後瞥見吏部尚書的庶女王盈盈,王盈盈雖爲庶出,卻生得王尚書喜愛,性子活絡,給梁王做側妃,也能讓吏部那邊多幾分傾向她。
明眼人瞧着都明白容貴妃的心思。皇後將容貴妃的神色看在眼裏,端起茶盞掩住唇邊淡色,目光卻轉向了角落的宋雪雙。待容情情舞畢退下,皇後輕聲喚人:“去請雪雙過來。”
宋雪雙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臣女參見皇後娘娘,娘娘金安。” 皇後伸手扶她起身,拉着她的手坐在身旁,聲音壓得輕柔,滿是疼惜:“雪雙,你父母長輩都不在京中,在國公府雖有你二哥照拂,可這京中場合,總得讓旁人瞧着你的好,往後才有人敬你、護你。你那手《秋江夜泊》彈得極好,今日中秋,正合時宜,便爲陛下、太後彈一曲助興吧?”
宋雪雙心中一暖,皇後的體恤讓她動容,她抬眸看向皇後,輕聲卻堅定道:“娘娘體恤,臣女記在心裏。只是今日宮宴熱鬧,《秋江夜泊》偏靜,臣女想着換一曲《十面埋伏》,以琵琶擬戰場風雲,或許能添些不一樣的興致,還請娘娘允準。”
皇後一愣,隨即眼中閃過贊許:“你既有這般想法,便依你。”
宋雪雙提着裙擺走向琴案,卻讓人換了琵琶。指尖剛落,急促的弦音驟然炸響——初時如馬蹄踏碎寒夜,密集而鏗鏘;
繼而似旌旗獵獵、金戈相撞,殺伐之氣漫滿大殿;
間或穿插幾聲琵琶模擬的號角,竟讓在場衆人仿佛置身古戰場,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原本喧鬧的殿內,此刻只剩琵琶聲激蕩。皇上捋須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滿是驚異;太後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又贊嘆;太子驚訝地看向這個表妹,瑾王放下酒盞,目光緊緊鎖在宋雪雙身上;容貴妃臉上的笑意僵住,沒料到這看似溫婉的姑娘,竟能彈出這般有氣勢的曲子。
一曲終了,琵琶餘韻仍在殿中回蕩,衆人久久未回神。直到皇上率先撫掌笑道:“好!好一個《十面埋伏》!雪雙這丫頭,竟有這般膽識與技藝,真是讓朕眼前一亮!” 太後也點頭贊道:“以女子之身彈這般豪壯之曲,還彈得如此傳神,難得,難得!”
宋雪雙屈膝行禮:“陛下、太後謬贊,臣女只是隨心而彈。” 退回到皇後身旁時,皇後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眼中滿是欣慰。而殿內衆人看宋雪雙的目光,已多了幾分敬畏——這鎮國公府的姑娘,可遠不止表面看着那般簡單。唯有一人,眼睛像淬了黴一般,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