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陸明修緩緩收緊了手臂。
他抱着劉雪薇，像是抱着她的骨頭，要將她碾碎一樣。
那不是愛，也不是恨。
是深淵裏爬出的惡鬼，在用最後的溫柔，完成一場埋葬的儀式。
“陸明修......你、你幹什麼？”
劉雪薇終於察覺不對，掙扎着推拒，尖叫出聲。
“你放開我—你發什麼瘋？！”
可男人像是根本沒聽到似的，依舊一動不動。
他的手臂死死扣住她的腰身，像是釘進她的骨縫裏。
她快不能呼吸了。
終於，陸明修緩緩鬆手。
劉雪薇身子一軟，直接跌倒在地。
冰涼的大理石地板把她的膝蓋磨得生疼，可她來不及喊痛，只能驚恐地看着他一步步往門口走去。
那個背影，她曾經無數次看着離開又回來。
現在卻第一次，叫她感到了不可逆的終結。
“你要去哪兒！”
她尖聲叫。
男人的腳步沒有停。
“陸明修，你敢走？！”
他仍舊沒有轉頭，仿佛這屋裏的人和事，已經徹底不再與他有關。
劉雪薇撐着地面站起身來，腿還有些發軟，但她的語氣已經帶上怒意與不甘。
“你不準走！”
她沖過去，攔在他面前。
“你害死了小航，你這個畜生，想拍拍屁股就走？你做夢！”
她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像是撕.裂了嗓子。
“你兒子是被你害死的！你這個研究瘋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待在實驗室，連家都不顧——你配當父親嗎？”
“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書呆子！白眼狼！”
“我瞎了眼才會嫁給你！你除了會研究病毒，你還會什麼？”
她的指甲幾乎要摳進陸明修的臉。
“一個大山溝裏爬出來的窮鬼，給你點名聲你就真以爲你是個人物了？”
“你以爲你有幾個成果，你就能看不起我了？你不過是我養的條狗！”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比刀子還鋒利。
陸明修站在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
他突然笑了。
那笑，譏諷裏帶着疲憊，眼底卻是一片徹骨的寒意。
“劉雪薇。”
他低聲道：“你說得對，我們都瞎了眼。”
話音落下，他的思緒卻忽然飄回從前。
那個總是追在他身後叫“明修哥哥”的女孩。
那個放下尊嚴、不惜和家裏決裂非要嫁給他的劉家千金。
那個說着“我願意和你吃苦”的新娘。
可是......
他們結婚十年。
她從未爲他下過一次廚房。
她說她不擅廚事，他信了。
他們一起生活，拍了無數張照片，可她真正發在朋友圈的，只有她自己。
兩人的合影，屈指可數。
她從來都說自己喜歡簡單，可她從未戴過他送的素戒，哪怕是一分鍾。
她說她喜歡清淨，可每次聚會總是帶着徐凱洋，還要他去接送。
原來，一切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雪薇姐......”
一聲輕喚打斷了寂靜。
徐凱洋走上前，假裝小心翼翼地看了兩人一眼，試圖調和局面。
“我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但小航已經走了，死者爲大，大家都別再鬧了好不好......”
他說得溫柔又克制，仿佛他才是那個最通情達理的人。
“我不相信是陸大哥做的，真的。
雖然他平時確實忙了點，但他真的很愛小航啊，平時爲了孩子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裏......”
“且不說，虎毒不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