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記,行事需隱秘,堤壩務必穩固。”
“遵命!”
曹眼中精光一閃,當即領命。
陳穆又看向孫堅:“文台,命你督造戰船,半月之後,當爲破城之時。”
“鎮北侯!”
劉備忽然踏前一步,“今年乃大旱之年,即便有雨,半月積水又豈能淹沒三座堅城?”
“本侯何時說過要水淹城池?”
陳穆側首看向劉備,嘴角掠過一絲似有若無的譏誚。
帳中驟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陳穆身上,即便是曹與孫堅,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是城基。”
盧植忽然長嘆一聲,恍然道,“張角掘壕十丈,已傷及城牆基。
溝中積水浸泡半月,土石鬆軟。
屆時再突然決水沖擊,本就搖動的牆基如何承受?這壕溝看似護住了他們,實則也將他們置於險地。”
劉備仍蹙着眉:“可護城河自古皆有,爲何……”
“尋常護城河豈會緊貼城牆而掘?”
曹接過話頭,語氣中帶着嘆服,“且歷來修築護城河渠,皆會對河道進行加固處置。
黃巾倉促行事,又缺物料時間,如何能做到周全?”
陳穆不再解釋,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皇甫嵩、關羽領兵一萬,前往廣宗挑戰;奉先引一萬兵赴巨鹿叫陣;朱儁、張飛亦領一萬兵,至曲周誘敵。
十後,不論戰果,全軍撤回斥章駐扎。
記住,只許挑戰,不得攻城。
違令者,軍法處置!”
“遵令!”
皇甫嵩、朱儁與呂布齊聲應諾。
關羽面色微沉,顯然不願與劉備分開。
張飛更是按捺不住,黑着臉嚷道:“鎮北侯!俺與大哥、二哥自涿郡一同出來,是爲助盧師平亂,不是來聽你隨意差遣的!”
陳穆目光驟然轉冷:“你說什麼?”
“俺說,”
張飛梗着脖子,向前踏了一步,膛起伏,“俺們不想分開!”
此前奔波潁川無功而返,又於巨鹿接連受挫於黃巾大軍,張飛心中早已憋悶不已。
如今軍中權柄盡歸陳穆,不僅盧植被架空,連他們兄弟三人亦被如同尋常部將般調派,他如何能忍。
陳穆忽地嗤笑一聲,聲音卻寒如堅冰:“盧植,公孫瓚。
帥帳乃軍中機要重地,此三人抗命喧譁,形跡可疑。
本侯疑其爲黃巾細作。
你二人即刻率兵,將此三人拖出帳外,杖斃!”
“什麼?!”
盧植、公孫瓚與劉備同時色變,難以置信。
陳穆手按腰間純鈞劍柄,緩緩轉身,語聲斬釘截鐵:“如今本侯執掌全軍,抗令不尊者,唯有死路一條。”
“玄德!還不認錯?!”
盧植臉色發白,急聲喝道。
劉備眼底一絲猙獰飛速閃過,隨即強壓下去,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二弟,三弟!我等既爲平叛而來,鎮北侯既爲統帥,軍令自當遵從!”
“……喏。”
關羽與張飛終究抱拳應聲,只是面色都極不好看。
陳穆眼中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掠過,旋即恢復淡漠:“盧子,着你爲主將,董卓、袁紹、劉備爲副,領軍三萬駐守南和城。
待三城破時,黃巾潰軍主力必向南和方向逃竄,企圖遁入太行山。
你部務必全力阻截,不得有誤。”
“遵命!”
盧植、董卓、袁紹、劉備齊聲接令。
陳穆一揮袖袍:“都散了吧。
半月之內,冀州黃巾必平。
屆時本侯自當率軍北返。
諸位,好自爲之。”
“喏!”
衆將陸續退出大帳。
曹走在最後,心情復雜難言。
他方才清楚地感覺到,若盧植未能及時開口,那位年輕的鎮北侯,恐怕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將劉關張三人誅於帳前。
帳內重新變得空曠。
陳穆獨自立於輿圖前,半晌,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輕笑。
“可惜了。”
這一次,那些後將攪動天下風雲的人物,竟罕見地聚於他帳下。
曹、袁紹、董卓、孫堅……他皆無意取其性命。
唯獨劉備,他是真的想過要。
自劉備參與平定黃巾起,至劉宏駕崩、天下諸侯並起之時,他曾投效多位雄主,那些人竟無一善終,唯有曹逃過一劫,存活至今。
陳穆所戒備的,並非所謂“克主”
之說,實是劉備每每能在危急時脫身,甚至借此東山再起,這份本事才真正令他警惕。
“劉備,劉玄德啊……”
陳穆低語,目光掃過眼前浮動的半透明面板,其上赫然陳列着他的詳盡信息。
「姓名:陳穆(子秋)」
「爵職:鎮北侯,領並州刺史」
「年紀:二十三」
「武藝:九十七」
「政務:八十一」
「謀略:九十三」
「統率:九十五」
「魅力:九十九」
「聲望:五億三千七百八十一萬九千三百三十六」
「戰資:同等數額」
「麾下文臣:沮授、張懿、丁原、張揚」
「麾下武將:呂布、張遼、張郃」
「營寨配置:四級騎兵營(戰力提升二十、射術十、騎術十),一級重甲營(耐力提升十)」
「隨身配備:天命戰戟、純鈞劍、鑑別之眼、人主披風、糧草五千石、投石車十架」
「當前歷法:光和七年,八月初四」
“四十二萬之數……”
陳穆眼中掠過一抹欣然。
此前平定黃巾,他已積累大量戰資,而今只差最後一役。
只要此戰能盡除黃巾渠帥,並將張角、張寶、張梁三人斬獲,便足以將重甲營升至四級,且尚有盈餘換取其他所需。
“右賢王、丘力居……且待我來。”
陳穆望向南匈奴與烏桓所在,目光沉冷。
***
洛陽皇宮,南宮上書房內。
“陛下,趙忠堅稱自己乃主謀,並供認其弟趙苞曾遊說南匈奴右賢王,謀害前任單於,又勾結丘力居伏擊我軍遠征部隊。”
張讓躬身稟報。
“哈。”
劉宏輕笑,帶些自嘲,“他真當朕可欺麼?當初竇武、陳蕃之事,是朕默許王甫、段熲動手,因他們視朕如傀儡——此事你們皆心知肚明。
趙忠有幾個膽子,敢去碰這條線?”
張讓垂首:“奴婢再去嚴審。”
“不必了。”
劉宏神色轉淡,“鎮北侯現至何處?”
“鎮北侯已率軍北進。
剛入魏郡,張角便聞風而退,眼下黃巾殘部龜縮於巨鹿、曲周、廣宗三城。
鎮北侯正布陣圍城,預計兩月內可平定亂事。”
“陳穆既出言,必在九月前克敵。”
劉宏語氣轉沉,“明便將趙忠九族押送並州,另傳話於陳穆:朕已擇定婚期,後年三月十五乃吉,百年難遇,勿要錯過。”
“遵旨。”
“還有,”
劉宏看向張讓背影,“告訴他,若查出背後之人,不論身份,皆可誅。
只需將主謀之名報與朕知便可。”
“奴婢明白。”
張讓恭敬一禮,緩緩退出。
上書房重回寂靜。
劉宏深吸一氣,目光望向北宮方向。
當年竇氏迎他入宮爲帝,卻只當他是傀儡。
他爲重掌大權,不惜血流成河,王甫、段熲便是手中利刃。
而今遠征軍敗、王甫段熲身死,分明是有人在報復他。
***
三後,巨鹿城外。
呂布率萬餘鎮北軍於距城一裏處扎營,連叫陣,張角卻始終高懸免戰牌,不出一兵一卒。
“張角!”
呂布策馬立於十丈寬的壕溝前,朝城樓高喝,“你這天公將軍,可敢出城與我一戰?莫要再做縮頭之龜!”
“呂奉先,不必白費力氣了。”
張角立在城頭,望着下方,眼底閃過一絲恨意,“此城你破不了。
回去告訴陳穆,他在南陽以火攻屠城,戮過甚,必遭天譴!”
“天譴?”
呂布瞥向壕溝,其中水位已降近半,不由嗤笑。
此溝連通大澤與漳河,水位既降,說明上遊已被曹、公孫瓚截斷,正蓄水待發。
再過十,水淹城破,便是結局。
***
轉眼又過五。
各路斥候接連傳來軍情。
陳穆獨坐萬軍之中,周遭士卒雖非其直屬,他卻依然從容執掌全局,毫無懼色。
至第十,分圍三城的兵馬陸續折返,將士皆面帶鬱憤——連叫陣,黃巾竟無一人出戰,實在令人氣結。
帥帳之內,陳穆翻閱着自並州送來的密報。
皇甫嵩、朱儁、呂布等人靜立帳下。
關羽見他始終不語,忍不住跨前一步,沉聲問道:“鎮北侯難道不問各軍戰況,亦不部署後續方略麼?”
“不必。”
陳穆輕呷一口熱茶,神色平靜,“三城並未接戰,無須多問。
至於用兵之策……尚有五時間,何須急於一時。”
皇甫嵩面上浮現不解之色:“爲何需等待五?”
陳穆只是輕笑一聲,並未回答。
氣氛逐漸凝重。
衆人雖對破城頗有信心,卻因陳穆那副過分平靜的模樣而暗自忐忑。
四轉瞬即逝。
一支騎兵從上黨馳騁而至。
李威步入帳中,躬身稟報:“主公,趙忠全族已押到。”
“問出什麼?”
陳穆抬眼時目光如刀,帳內溫度驟降,寒意刺骨。
即便是關羽、張飛這般猛將,也不禁背脊發涼,心生戰栗。
李威聲音低沉:“末將審訊整夜,趙忠只吐出二字——宋氏。”
陳穆神色驟然轉冷,望向皇甫嵩:“將軍可曾聽聞朝中有顯赫宋姓世家?”
“不曾。”
皇甫嵩稍頓,繼續道:“當朝並無此等門第,但十年前倒有一支宋氏,權勢比如今的何家更勝一籌。”
陳穆語帶寒意:“是哪一家?”
皇甫嵩深吸一口氣:“此事不宜明言……鎮北侯總該聽說過巫蠱之案吧?”
“竟是她?”
“但那人應當早已不在人世。”
陳穆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