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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是全書的情感核心點。作爲“重生者”,祁同偉對陳陽的感情不僅是初戀,更是他前世墮入深淵前最後一抹良知的餘暉。字數控制在 1900字左右。
第一卷:破局·漢大的雨
第013章:陳陽:前世無法彌補的遺憾
一九九一年的漢東大學校門口,那種老舊的、帶着鐵鏽味的大巴車正發出沉悶的喘息聲。
長途大巴的排氣管噴出陣陣黑煙,在大雨過後的溼冷空氣中顯得格外刺眼。祁同偉拎着那個簡單的軍綠色行囊,站在車門踏板上,最後一次回望這座承載了他所有青春、理想,以及前世所有屈辱的校園。
“同偉!等一下!”
一個急切的聲音穿透了引擎的轟鳴,在校門外的林蔭道上響起。
祁同偉渾身一震。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在孤鷹嶺那個絕望的深夜,在秦城監獄那堵冰冷的紅牆內,這個聲音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裏,卻又像指間的沙,怎麼抓也抓不住。
他轉過頭,看見陳陽正拼命地跑過來。
她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扎着高馬尾,在這個還沒有美顏和濾鏡的年代,她的臉龐白皙得近乎透明,雙眼紅腫,顯然是剛剛痛哭過。
看着奔跑而來的陳陽,祁同偉那顆已經被官場權謀磨得冷硬如鐵的心,在那一瞬間裂開了一道名爲“心疼”的縫隙。
前世,他爲了那個省委大院的名額,爲了那虛無縹緲的“前途”,在梁家發動權力壓迫時,親手推開了陳陽。他甚至記得,在自己宣布要向梁璐“求婚”的那天,陳陽就站在同樣的校門口,眼神中那種理想破碎的絕望,成了他後來三十年裏每一個深夜的夢魘。
他娶了梁璐,當了梁家的家奴。而陳陽,在那場權力的交易中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犧牲品。後來她遠走北京,最後死於一場本不該發生的意外——直到臨死前,她都沒能原諒那個曾經滿口“正義”卻最終下跪的祁同偉。
陳陽,是祁同偉前世無法彌補的、最痛的遺憾。
“同偉……你真的要去下馬台?”陳陽跑到他面前,由於劇烈的奔跑,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手卻死死抓着祁同偉的衣袖,仿佛只要一鬆手,這個男人就會徹底消失在泥沼裏。
“名單已經定了,陽陽。”祁同偉放下包,輕輕拂去陳陽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他的手指有些顫抖,那是對一種失而復得的珍寶的戰栗。
“可那是下馬台啊!我問過我爸了,那裏是岩台市最偏遠的山區,經常有越獄犯和盜礦匪徒出沒,去年的基層民警傷亡率是全省最高的!”
陳陽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從兜裏掏出一個被體溫捂得熱烘烘的小布包,不由分說地塞進祁同偉手裏。
“這是我這兩年攢的錢,還有我爸的一些糧票和全國通用的介紹信。同偉,你別去好不好?求求你了,我再去求求我爸,陳岩石雖然倔,但他最疼我。只要他肯去跟省裏的老首長說一句話,哪怕去不了省廳,去市局當個文職也行啊!”
祁同偉看着手心裏那個沉甸甸的小布包。
在這個一個月工資只有一百多塊錢的年代,這布包裏不僅是錢,是陳陽所有的積蓄,更是她這個省檢察院副檢察長家的大小姐,能拿出的最純粹的愛。
“陽陽。”
祁同偉突然伸手,有力地將陳陽拉進懷裏。
大巴車上的乘客和路過的學生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在這個保守的年代,校門口這種激烈的擁抱是極其罕見的。
陳陽愣住了,隨後伏在他的肩頭,壓抑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陽陽,聽我說。”祁同偉貼着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有力,那是只有看透了生死的重生者才有的決絕,“前世……我是說,我原本以爲,爲了出人頭地,我可以放棄一切。但現在我明白了,如果我連你都守不住,我即便爬到了雲端,也是個可憐的孤魂野鬼。”
“你……你在胡說什麼呀。”陳陽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着他。
“我沒胡說。”祁同偉捧起陳陽的臉,眼神裏透着一種讓陳陽感到陌生的、如大江大河般深邃的威壓與柔情,“梁群峰想用下馬台這雙‘小鞋’來磨平我的骨頭,他想讓我跪地求饒,想讓我放棄你。但我告訴他,這雙鞋,我不僅要穿,我還要穿着它踩平他的梁家大院。”
祁同偉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相信我嗎?”
陳陽看着他。這一刻的祁同偉,不再是那個總是帶着幾分酸腐書生氣的貧困生,而是一個仿佛掌握了某種神秘力量、正準備掀翻整盤棋的博弈者。
“我相信你。但我怕你受傷……”
“我不會受傷。那一槍……那一槍我會躲開的。”
祁同偉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麼一句。前世他在下馬台抓捕毒販時中了三彈,那一刻他以爲自己是英雄,後來才發現,那些不過是梁家用來測試他是否“聽話”的試紙。
這一次,他知道那些毒販會在哪條小路上設伏,知道誰才是局裏的內鬼,更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功。
“陽陽,在漢大等我。最多兩年,不,一年。”
祁同偉拉開包,從裏面取出一件洗得發白但淨淨的舊背心,在那上面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高教授書房的秘密分機。如果有急事,或者梁璐敢找你麻煩,你直接給高教授打電話。他會護着你。”
陳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高教授?他不是一直不贊成你拒絕梁家嗎?”
“現在的他,比誰都希望我贏。”
祁同偉笑了,那是棋子看透了棋手的笑。
大巴車發出了最後一聲催促的長鳴。
祁同偉鬆開手,毅然踏上了車門。
“同偉!”陳陽在車窗下跟着跑了幾步,“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別的女人,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祁同偉靠在破舊的車窗前,看着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他心裏默默念道:前世我爲了權力娶了梁璐,毀了你的一生;這一世,哪怕我身首異處,也要保你一世安穩。
他從布包裏翻出一張陳陽的照片,那是他們在未名湖畔拍的。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清澈,背景是漢大標志性的紅瓦房。
祁同偉將照片貼心口放好。
“陳陽,這一世,我不跪天,不跪地,不跪梁家。”
“我只跪你。”
大巴車劇烈地顛簸了一下,駛出了漢大的視線。
窗外的風景開始從繁華的省城轉變爲荒涼的山嶺。
祁同偉閉上眼。他的腦海裏,下馬台鎮那張復雜而充滿血腥味的地圖,已經清晰地浮現。
那裏有前世伏擊他的那幫悍匪,有那個貪婪腐敗的派出所所長,有那幾座藏在深山裏的非法礦洞。
但在祁同偉眼裏,那裏不是。
那裏是他的點將台。
而在漢東省檢察院的一個老舊小院裏。
一個理着板刷頭、穿着一身褪色軍裝的老頭,正背着手,站在一棵枯萎的石榴樹下。
他就是陳陽的父親,漢東省政法系統的“老頑固”——陳岩石。
他剛放下一部電話。電話是高育良打來的。
“陳老,您的那個準女婿,很有骨氣啊。”
高育良在電話裏的語氣很怪,帶着一種莫名的興奮。
陳岩石哼了一聲,看着手裏那份剛收到的、關於祁同偉去向的紅頭文件,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贊賞,卻又夾雜着深深的憂慮。
“有骨氣是好事,就怕漢東這塊地,太硬,會磕碎了年輕人的骨頭。”
陳岩石喃喃自語,隨後猛地看向窗外。
“既然他不肯求饒,那我這塊老骨頭,也該去動一動了。”
一九九一年的大幕,在這一刻,被無數雙推手緩緩拉開。
而此時在顛簸大巴上的祁同偉,嘴角卻露出一抹冷笑。
他在想,梁璐現在應該已經哭紅了眼,正準備給她父親梁群峰寫信,要求在下馬台給他“加餐”吧?
“來吧,梁群峰。”
“這雙小鞋,我不僅要穿,我還要把它跳成一曲送給你們梁家的喪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