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休整期的第一天,是在藥物帶來的深沉昏睡與傷口綿密不絕的刺痛交替中渡過的。

癸亥哨站的宿舍區比往更加安靜。那間臨時劃撥給蕭天四人的套間裏,只有粗重或細弱的呼吸聲,以及偶爾因翻身牽動傷口而溢出的、壓抑在喉嚨裏的悶哼。窗簾緊閉,將外界恒定的人工照明隔絕,只留下床頭一盞昏暗的夜燈,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暈。

蕭天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金屬拼接的縫隙。右肩的傷口在“金匱拔毒膏”的作用下,持續傳來一種奇異的混合感覺:表層是冰涼鎮痛的覆蓋感,深層卻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啃噬那些被暗影能量污染的壞死組織,又癢又麻,令人煩躁。他不敢亂動,只能將意識沉入體內,試圖去溝通掌心深處那枚代表着乾卦本源的、如同微縮星空般的符文。

與戰鬥時的灼熱奔騰不同,此刻的天穹劍本源顯得異常“疲憊”,星光黯淡,流轉緩慢。但蕭天能感覺到,在那片黯淡星光的核心,似乎有一種更加凝實、更加內斂的東西正在悄然孕育。是星輝砂的作用嗎?那撮融入體內的銀色砂礫,此刻正化作無數微不可察的星點,散布在他的經脈與本源符文周圍,如同忠誠的衛星,緩緩釋放着純淨的乾天星力,滋潤着涸的河道。他嚐試着按照林七之前提點的“天行健”真意,不再強行驅動,而是以意念引導體內殘存的氣息,順應着那種宏大而有序的運轉韻律,緩緩推動這些新生的星力與自身本源融合。

過程緩慢而細微,幾乎感覺不到力量的提升,但一種奇異的“穩定感”卻悄然滋生。仿佛原本躁動不安的力量,被套上了一個無形的繮繩,雖然依舊桀驁,卻開始懂得遵循某種軌跡。他想起戰鬥中最後時刻,自己下意識用星力轟擊地面制造混亂的那一下——那不是精妙的控制,更像是被到絕境的野獸本能地揮爪。而現在,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點“主動引導”而非“本能宣泄”的門檻。

隔壁床傳來雷震壓抑的、痛苦的吸氣聲。蕭天轉過頭,借着微光,看到雷震正側躺着,右臂僵硬地伸直,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在對抗傷口清理後的劇痛和雷霆之力反噬帶來的經脈灼痛。

“雷震,試着別對抗,引導它。”蕭天低聲說,回想起白芷的話,“把殘留的雷力往傷口處引,配合藥力。”

“說得輕巧……”雷震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它本不聽使喚,到處亂竄,像一群沒頭蒼蠅……”

“想象它是你身體的一部分,是你意志的延伸。”另一張床上,李坤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半靠在床頭,手裏似乎拿着一本什麼書,但光線太暗看不真切。“就像大地承載河流,有高有低,有緩有急。你的經脈就是河道,雷霆之力就是水。水狂暴,但河道可以引導它。試着‘感受’你那些疼痛最劇烈的地方,是不是也是雷力淤積或沖突最厲害的地方?把它們想象成河道裏的‘堰塞湖’,你的意念就是疏通的力量。”

雷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理解李坤這文縐縐的比喻。過了一會兒,他呼吸的節奏開始變化,變得更加深長,臉上的痛苦表情也稍稍緩解了一絲。他掌心那枚紫白色的震卦符文,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縷極其細微、卻比之前溫順了許多的電光,順着他右臂的經脈,緩緩流向肩背的傷口處。

“謝了,坤兒。”雷震悶聲道,聲音裏少了些暴躁,多了點疲憊。

李坤“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枚坤卦符號依舊黯淡,但在水鏡先生的水系能量滋養和自身靜養下,那些細微的裂紋沒有再擴大,土黃色的光芒雖然微弱,卻透着一股頑強的韌性。他將那份“微塵山魄”晶石貼身放在心口,能感覺到一股溫厚沉穩的能量,如同大地母親的脈搏,緩慢而堅定地滲透進他的身體,不僅滋養着受損的符文,似乎也讓他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沉靜。他閉上眼,腦海中反復回放着水鏡先生關於“承轉”之道的教導,以及自己在絕境中強行發動“地裂”時,那種與大地深層脈動短暫連接後又粗暴撕裂的感受。力量,不只是用來“抵抗”和“爆發”的,或許,真的可以像大地一樣,默默地“承載”、“轉化”、“孕育”?

風鈴的床位在最裏面,靠着牆。她側身蜷縮着,懷裏緊緊抱着那卷《清風徐來》皮卷,仿佛那是能驅散噩夢的符。白天的驚嚇和疲憊讓她很快沉入睡眠,但睡得並不安穩,眉頭時不時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揪緊被單。睡夢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地下管道,無數猩紅的眼睛在四面八方亮起,粘膩的爬行聲和啃噬聲如水般涌來……她猛地一驚,差點叫出聲,隨即意識到自己在安全的據點裏。她深吸幾口氣,摸到手邊冰涼的皮卷,觸感讓她稍微安心。她想起古譜開篇幾段近乎囈語的描述:“風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間……” 當時覺得晦澀,此刻在驚悸之餘,卻仿佛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悟。風,無孔不入,無堅不摧,或許不在於它的狂暴,而在於它的“滲透”與“持久”?她掌心微微發熱,流風弓的虛影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浮現,又被她強行壓制下去。她還不能很好地控制它,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比昨夜更加清晰了。

第二天,傷勢稍緩,但更大的“折磨”來了——撰寫八千字的戰鬥總結與反思報告。

據點的小型圖書資料室裏,四人占據了靠窗的一張長桌,面前攤開着統一制式的、帶有守正徽記的記錄板和感應筆。陽光(模擬的)透過窗戶,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他們臉上的愁雲慘霧。

“八千字……我高考作文都沒寫過這麼多……”雷震抓着自己短硬的頭發,面前的記錄板上只有歪歪扭扭的標題:《關於城東工廠地下戰鬥的幾點情況說明》。然後,就卡住了。

“要詳細記錄全過程,分析決策得失,能量運用效果與代價,團隊配合問題與改進設想……”李坤逐字念着林七的要求,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解一道世界級數學難題。他面前倒是寫了好幾行,但都是巴巴的時間點和事件描述,類似於“9:47分,進入維修通道。9:52分,遭遇掘地者工兵三只,林教官將其擊。” 讀起來像是冰冷的行動志。

風鈴咬着筆杆,一臉苦惱。她的文筆不算差,但要把那麼混亂恐怖的經歷條理清晰地寫出來,還要分析,實在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她偷偷看了一眼蕭天。

蕭天坐得筆直,眉頭緊鎖,面前的記錄板上已經寫下了幾段,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劃掉重寫。他試圖以指揮者的視角來復盤,卻發現當時的決策過程充斥着大量的直覺、混亂和不得已。寫“得失”?很多決定本沒時間思考得失,完全是本能反應。寫“改進”?他連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錯到什麼程度,都還在模糊的感知中。

“不行,不能這麼寫。”蕭天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我們得一起回憶,互相補充,把整個過程盡可能還原。然後,再各自從自己的角度去分析。”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贊同。於是,四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記憶。從風鈴的高空偵察開始,每個細節都被反復挖掘、確認。

“我當時看到那條淨的路徑,就覺得不對勁,太整齊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經常摩擦……”風鈴回憶道。

“你應該提到路徑的寬度和大致走向,這有助於判斷通過生物的體積和習性。”李坤補充,並認真記下。

“我們進入通道後,拐角前聽到的‘沙沙’聲,節奏很均勻,不像是隨意爬行……”蕭天仔細回想。

“對對對!後來想想,那可能就是工兵在挖掘或者搬運東西的節奏!”雷震一拍大腿,牽動傷口又齜牙咧嘴。

他們爭論着在三角防御時,哪一次酸蝕蟲的噴吐最危險;復盤李坤和風鈴在管道裏遭遇鼠群時,是否有更好的應對策略;探討雷震那決定性的雷球投擲,除了創造機會,是否還有更節約力量、更不影響自身的方式……

過程緩慢,甚至有些枯燥,但隨着討論深入,那些混亂的戰鬥片段仿佛被重新梳理,變得清晰起來。他們開始意識到自己忽略的細節,理解隊友當時的處境和壓力,也看到了那些看似偶然的舉動背後,可能蘊含的、自己都未察覺的戰鬥直覺或失誤源。

到了傍晚,四人雖然還沒寫完報告,但心中對那場戰鬥的認知,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恐懼和模糊印象,而多了許多清晰的節點和可供咀嚼反思的片段。

第三天上午,傷勢進一步好轉。林七帶着他們來到了據點深處一間平時很少開放的特殊靜室。這裏沒有訓練器械,只有地面上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陰陽八卦圖形,以及牆壁上鑲嵌的、對應八種卦象的能量引導符文。空氣中有一種讓人心神沉靜、卻又隱隱感到能量澎湃的奇異感覺。

燭陰先生已經等在那裏。他依舊瘦削,穿着寬大的灰袍,但今天手中多了一通體漆黑、頂端鑲嵌着一顆渾濁黃色晶體的手杖。看到四人進來,他那雙仿佛能洞徹靈魂的眼睛在他們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們各自手掌或手背的符文上停留了片刻。

“看來,都還活着,本源也未損,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燭陰先生的聲音嘶啞,卻帶着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坐吧,圍着八卦圖外圈,對應你們各自的卦位。”

蕭天坐到“乾”位前方,李坤是“坤”位,雷震“震”位,風鈴“巽”位。

“今,不是授課,是‘輔助引導’。”燭陰先生用拐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靜室的能量氛圍陡然一變。地面上的八卦圖光芒流轉加速,牆壁上對應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光芒。“你們各自都有外力饋贈,星輝砂、微塵山魄、雷擊木心,皆是契合你們本源屬性的滋補之物。然外力入體,若不得其法,猶如暴雨灌旱田,看似解渴,實則可能沖垮田壟。吾將引導八卦陣之力,輔助你們更高效、更安全地煉化吸收這些資糧,穩固本源,並向下一階位發起沖擊。”

他首先看向蕭天:“乾爲天,至陽至剛,統御群倫。星輝砂乃天外星辰之力遺落塵世,其性純粹而高遠。蕭天,你需謹守‘天行健’之意,以自身乾卦本源爲引,將星輝砂之力緩緩導入,不可急躁,重在‘同化’與‘共鳴’,使之成爲你本源星空的一部分,而非簡單堆砌。”

說完,他拐杖指向“乾”位符文,一道凝練的淡金色光束射出,與蕭天身前的地面連接。蕭天立刻感到身下的乾卦位傳來一股溫煦而浩大的吸引力量,仿佛與自身本源遙相呼應。他連忙收斂心神,掌心向上,天穹劍的虛影隱隱浮現,引動體內那些散布的星輝砂能量,開始按照燭陰先生的指引,嚐試與自身乾卦本源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接着是李坤:“坤爲地,至陰至厚,承載萬物。微塵山魄乃地脈精華凝縮,其性溫厚而綿長。李坤,你本源略有虧耗,符文受損,此次吸收,首重‘滋養’與‘修補’。需摒棄雜念,心神沉入大地意境,以坤卦符文中正平和的吸納之力,將山魄能量如涓涓細流般引入,修復裂紋,穩固基,體會‘厚德載物’中‘涵養’的真諦。”

“坤”位亮起厚重的土黃色光芒。李坤閉目,將那塊微塵山魄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如大地脈搏般的沉穩能量,引導它一絲絲滲入左手手背那黯淡的符文。符文仿佛渴的海綿遇到清泉,開始緩慢而貪婪地吸收,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幾乎不可察的速度,極其緩慢地恢復着一絲瑩潤。

“震爲雷,至動至烈,滌蕩污穢。雷擊木心乃雷霆毀滅中孕育的一縷生機,其性暴烈中藏溫養。雷震,你經脈有損,雷力虛浮躁動。吸收此物,需以‘疏導’與‘安撫’爲主。引導木心中那縷生機,撫平你經脈灼傷,約束躁動雷力,體會雷霆之中‘生’與‘’的平衡,領悟‘恐懼修省’中‘節制’的含義。”

“震”位紫白色雷光閃爍。雷震呲了呲牙,握住那節焦黑的木心。一股混合着毀滅與生機的奇異電流順着手臂竄入體內,所過之處,原本灼痛的經脈傳來一陣清涼舒緩感,而那些四處亂竄的殘餘雷力,似乎也被這股帶着生機的力量吸引,開始變得溫順了一些,朝着丹田處的本源符文緩緩匯聚。

最後是風鈴:“巽爲風,至柔至順,無孔不入。《清風徐來》古譜,非力量之書,乃意境之引。風鈴,你初覺醒,心神受驚,力量虛浮。此次引導,旨在‘安定’與‘感悟’。手握古卷,置身‘巽’位風流之中,不必刻意追求力量增長,只需放鬆心神,感受風之流動的韻律、變化之妙,讓你的靈魂與流風弓的本源,在這種寧靜的感悟中自然契合,加深聯系。”

“巽”位亮起青白色的、如同實質氣流的柔和光芒,緩緩環繞風鈴。風鈴盤膝而坐,將古卷攤開在膝上,雖然看不懂那些古老的文字和樂譜符號,但當她置身於這精純的巽卦能量場中,呼吸着仿佛帶有山林清新氣息的氣流時,古卷上那些抽象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與她體內流風弓的本源產生了微妙的共鳴。她心中殘留的驚懼慢慢平復,對風的感知變得更加細膩清晰。

靜室內,四種不同的能量波動和諧地交織着。燭陰先生如同一位技藝高超的指揮家,時而輕點拐杖,微調某個符文的輸出強度;時而低聲念誦幾句古樸的音節,引導能量更順暢地流轉。他不僅要確保四人吸收過程的安全高效,更要借助八卦陣的整體力量,讓四種不同屬性的能量場產生某種微弱的“共鳴”,潛移默化地加深他們彼此之間法則層面的聯系——這是更高明的“團隊”築基。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當燭陰先生緩緩收功,靜室內的光芒逐漸暗淡下來時,四人依舊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裏,但氣息與之前已有了微妙的不同。

蕭天睜開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轉,一瞬即逝。他感覺掌心的天穹劍本源不僅完全恢復,似乎更加凝練了一分,星光內蘊,與肉身的聯系也緊密了許多。距離覺醒期2階,仿佛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李坤手背上的坤卦符號,雖然還未完全恢復往的光澤,但裂紋已經基本消失,土黃色的光芒變得均勻而穩定,透着一股扎實感。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更加凝實,對腳下地面的感知範圍擴大了些許。

雷震長長吐出一口帶着細微電光的濁氣,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舒暢。經脈的灼痛感基本消失,體內原本躁動不安的雷霆之力,此刻如同被馴服的野馬,雖然依舊充滿爆發力,卻安靜地蟄伏在丹田和主要經脈中,等待着他的召喚。他對雷霆的掌控力,提升了一個明顯的台階。

風鈴是最晚睜開眼睛的。她眼中殘留着一絲空靈的韻味,仿佛還沉浸在風的軌跡之中。手中的古卷似乎與她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聯系,流風弓的本源也變得更加“聽話”。她雖然力量總量提升不多,但對力量的“感知”和“理解”,卻有了質的飛躍。

“感覺如何?”燭陰先生問道。

“很好。”

“感覺……扎實了。”

“沒那麼疼了,而且……好像能更清楚地‘感覺’到雷電了。”

“我……好像有點明白‘風’是什麼感覺了。”

四人各自回答,臉上都帶着明顯的收獲感。

燭陰先生點點頭:“外力已初步煉化,基得以鞏固。然修行之路,漫漫修遠。切記,今之得,僅爲起點。真正的突破,仍需在實戰中領悟,在生死間砥礪。” 他頓了頓,拐杖指向靜室中央的八卦圖,“你們四人之力,乾天、坤地、震雷、巽風,各有其妙,若能真正融會貫通,其威能絕非簡單相加。此陣今之效,僅是引子。後協同作戰,當多思‘生克’與‘共鳴’之道。”

離開靜室時,已是午後。四人感覺神清氣爽,連傷口的疼痛都似乎減輕了不少。他們回到公共休息區,發現林七已經等在那裏,手裏拿着幾分剛打印出來的文件。

“看來收獲不錯。”林七打量了他們一眼,將文件分發給四人,“這是總部對城東工廠事件的最新分析簡報摘要,以及我們對‘地脈寄生孵化’威脅的初步評估。都看看。”

文件內容詳實而令人心驚。除了確認孵化場的性質,還分析了其可能的能量來源(抽取特定地脈節點的能量,並混雜混沌本源)、孵化周期(據殘留物推算,從開始構築到初步形成戰鬥力,大約需要十五到二十天)、以及潛在威脅(如果多個孵化場串聯,可能形成局部能量紊亂,誘發地質災害,並源源不斷產生低階混沌獸)。

“據能量追溯和殘留物分析,我們判斷,工廠地下的孵化場,是至少一個月前就開始秘密構築的。”林七指着文件上的一處結論,“這意味着,混沌方面在我們察覺之前,就已經開始了這種新模式的滲透。蘇文之前提到的‘影鴉’密集監控,很可能就是爲了掩護這些地下工程的進行,並獵可能接近、發現異常的能量個體——比如適格者。”

他放下文件,臉色嚴肅:“情況比預想的更嚴峻。這不再是偶發性的獵事件,而是有預謀、有步驟的戰略性侵蝕。總部已經將相關區域的威脅等級上調,並要求各據點加強地脈波動監控,同時對城市及周邊可能存在的其他可疑區域進行拉網式排查。”

他看着眼前四個剛剛緩過勁來的少年:“你們的訓練計劃,將再次調整。從明天開始,除了常規的戰鬥與配合訓練,你們將加入‘燭陰’先生主導的‘地脈基礎’與‘能量痕跡學’速成課程。同時,雷牙教官會帶你們進行針對地下環境、復雜狹小空間作戰的專項訓練。我們可能很快就要面對更多類似、甚至更棘手的環境。”

壓力再次襲來,但這一次,四人眼中少了些茫然,多了些沉凝。剛剛獲得的力量鞏固和對世界更深的認知,讓他們有了面對壓力的些許底氣。

“另外,”林七話鋒一轉,“鑑於你們在城東工廠任務中的表現——盡管過程瑕疵很多——但最終結果達到了預期,並且每人都有所成長。經‘水鏡’先生與我評議,決定給予小隊集體積分獎勵,並開放部分低級物資兌換權限給你們。”

他遞過一張薄薄的金屬卡片:“這是你們的臨時小隊積分卡,初始積分已經錄入。可以在據點後勤處兌換一些基礎的輔助物品,比如更好的能量補充劑、特定環境防護符、基礎的法陣材料包等等。具體清單後勤處有。記住,積分很寶貴,省着點用。”

意外之喜!四人接過卡片,觸手冰涼,上面有着簡單的八卦紋路和他們四人的臨時代號縮寫。這不僅僅是一點獎勵,更像是一種承認,承認他們開始正式成爲守正戰鬥序列中,一個哪怕還很稚嫩、卻真實存在的單元。

“最後,”林七看着他們,眼神復雜,“好好享受今天剩下的時間。寫不完的報告,可以明天繼續。但從明天起……你們的好子,就算徹底到頭了。”

他轉身離開,留下四人面面相覷,心中既有對未來的忐忑,也有剛剛獲得認可和新力量的些微振奮,以及對那未知的“地脈寄生孵化”威脅的深深警惕。

窗外的模擬陽光正好,將休息區照得一片明亮。但他們都知道,這光亮之下,陰影正在悄然滋長。而他們,必須更快地磨礪自己,才能在下一場可能更加黑暗、更加艱險的暴風雨來臨前,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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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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