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台峰,議事大殿。

往空曠肅穆的大殿此刻坐滿了人。上首主位,青雲宗主青雲子端坐,一襲青袍無風自動,氣息淵深如海。兩側分坐着內門九峰長老,包括雲陽子、赤炎真人、碧水真人等,個個神色凝重。

下首客位,赤龍真人昂首而坐,赤紅戰甲在殿內明珠映照下泛着冷光。他身後站着十餘名赤炎軍修士,個個氣息彪悍,目露精光,與青雲宗修士的飄逸出塵形成鮮明對比。

氣氛劍拔弩張。

“赤龍真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青雲子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知焚天谷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赤龍真人拱手,聲如洪鍾:“青雲宗主客氣。在下奉谷主之命,前來貴宗,是爲兩件事。”

“請講。”

“第一,”赤龍真人目光掃過殿內衆人,“三個月前,我焚天谷地脈異動,於‘炎火域’深處發現一處上古封印。經谷中長老探查,封印中鎮壓着一尊域外天魔,且封印已瀕臨破碎。”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天魔!又是天魔!

雲陽子與赤炎真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青雲宗暗中鎮壓天魔百年,本以爲此事隱秘,不想焚天谷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青雲子神色不變:“哦?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赤龍真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焚天谷大長老以‘天衍神算’推演,得知貴宗之內,藏有一件能鎮壓天魔的上古至寶碎片。谷主命我前來,請貴宗借寶一用,共抗天魔。”

借寶!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長老都看向青雲子。

青雲宗確實有玄黃印碎片,但這是宗門最高機密,只有宗主和少數幾位長老知曉。焚天谷如何得知?

青雲子沉默片刻,緩緩道:“赤龍真人說笑了。我青雲宗若有此等至寶,自當全力鎮壓天魔,護佑蒼生。只是……不知真人口中所說的‘上古至寶’,究竟是什麼?”

赤龍真人笑了:“青雲宗主何必明知故問?那寶物名爲‘玄黃印’,共有九塊碎片,散落諸天。貴宗手中,至少有一塊。”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焚天谷並非要強奪寶物,而是借。待鎮壓天魔之後,自當奉還。且我谷願以三件上品靈器、十瓶‘赤陽丹’、以及一處靈石礦脈的開采權作爲抵押。”

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但殿內長老無一鬆口。

玄黃印關系重大,豈能外借?更何況,焚天谷與青雲宗雖同屬六大宗門,但關系微妙,明爭暗鬥數百年,誰也不敢保證對方得了玄黃印後會如約歸還。

“赤龍真人,”雲陽子開口,語氣溫和卻堅定,“玄黃印乃我宗祖師所傳,非我宗之人不可動用。此乃祖訓,不可違逆。”

“祖訓是死的,人是活的。”赤龍真人身後,一個年輕修士忽然話,語氣倨傲,“如今天魔即將破封,生靈塗炭在即,青雲宗卻死守祖訓,見死不救,豈非有違正道宗旨?”

此言一出,殿內溫度驟降。

青雲宗衆長老臉色一沉。一個晚輩,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赤炎真人冷哼:“你是何人?也配在此說話?”

年輕修士昂首:“在下焚天谷真傳弟子,炎無心。”

“真傳弟子?”赤炎真人嗤笑,“我青雲宗議事大殿,何時輪到一個真傳弟子嘴?”

赤龍真人抬手制止了炎無心,淡淡道:“小徒年輕氣盛,口無遮攔,還請諸位見諒。但他所言,也不無道理。如今天魔威脅迫在眉睫,六大宗門本該同舟共濟。若貴宗執意不肯借寶,只怕……會寒了天下修士的心。”

這話已帶着威脅意味。

青雲子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依舊平靜:“赤龍真人,非是我宗不願相助,實是玄黃印事關重大,需從長計議。不如這樣,真人先在敝宗住下,容我等商議幾,再做決斷。”

這是緩兵之計。

赤龍真人自然聽得出,但他也知道,強無用,便點頭:“好。在下便叨擾幾。只是希望貴宗能盡快給個答復,畢竟……天魔不等人。”

會談不歡而散。

赤龍真人一行被安排在客峰歇息,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才剛剛開始。

消息很快傳遍宗門。

“焚天谷來借寶?什麼寶?”

“聽說是能鎮壓天魔的上古至寶,叫玄黃印。”

“玄黃印?沒聽說過啊……”

“宗主會借嗎?”

“怎麼可能!那可是鎮宗之寶!”

弟子們議論紛紛,人心浮動。

張璽在藏書閣也聽到了消息。

當聽到“玄黃印”三個字時,他心頭一緊。焚天谷竟然知道玄黃印在青雲宗,還知道它能鎮壓天魔。

是誰泄露了消息?

月痕散人?還是……

他想起斷魂崖下趙無極的玉簡。那位前輩在遺言中說,要將封印之事速報宗門。難道焚天谷是從其他渠道得知了玄黃印的存在?

無論如何,他現在處境更加危險了。

焚天谷來要玄黃印,青雲宗不可能給。但若對方強搶呢?自己這塊碎片,會不會暴露?

張璽握緊懷中的玄黃印,石印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他的不安。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張師兄,你在嗎?”是林婉兒的聲音,帶着罕見的焦急。

張璽開門:“林師妹,怎麼了?”

林婉兒閃身進屋,關上門,壓低聲音:“張師兄,出大事了!焚天谷的人……他們在打聽你!”

“打聽我?”張璽眉頭一皺。

“嗯!”林婉兒點頭,“剛才我在坊市,聽到幾個焚天谷弟子在議論,說青雲宗有個外門弟子叫張璽,三個月前在悟道碑引動了混沌道痕共鳴。他們好像……對你很感興趣。”

張璽心中一沉。

悟道碑異象,確實引人注目。但當時在場的都是青雲宗弟子,焚天谷如何得知?

除非……宗門內有內鬼。

“他們還說什麼?”張璽問。

“他們說,混沌道痕與玄黃印同源,能引動混沌道痕的人,很可能與玄黃印有關。”林婉兒擔憂地看着他,“張師兄,你要小心。焚天谷的人……來者不善。”

“我明白。”張璽點頭,“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婉兒欲言又止,最終道:“張師兄,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我不問,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有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送走林婉兒,張璽站在窗前,望向客峰方向。

雲霧繚繞中,隱約能看到幾道赤紅身影在御劍飛行,毫不掩飾地探查着青雲宗各處。

這是在示威,也是在施壓。

“山雨欲來啊……”張璽喃喃。

當夜,雲陽子召見張璽。

依舊是傳功殿,但這次殿內只有雲陽子一人。他背對殿門,望着祖師畫像,久久不語。

“長老。”張璽行禮。

雲陽子轉身,神色疲憊:“張璽,你可知我爲何叫你過來?”

“弟子不知。”

“焚天谷此番前來,目標很明確——玄黃印。”雲陽子看着他,“他們不知從何處得知,玄黃印碎片在你手中。”

張璽心頭一震,但沒有否認:“長老的意思是……”

“宗門不會交出玄黃印,這是底線。”雲陽子語氣堅決,“但焚天谷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留在宗門一,你就危險一。所以,我要你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

“嗯。”雲陽子點頭,“明,宗門會派一隊弟子前往‘迷霧沼澤’采集靈草,爲期一月。你隨隊前往,暫避風頭。”

迷霧沼澤,位於東荒洲與南荒洲交界處,終年瘴氣彌漫,妖獸橫行,是險地,也是歷練之地。

“弟子遵命。”張璽沒有猶豫。現在離開,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雲陽子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張璽:“這是‘遁空符’,能瞬間傳送百裏。若遇生死危機,捏碎它,可保一命。”

張璽接過玉符,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這種符籙極其珍貴,雲陽子給他這個,可見重視。

“多謝長老。”

“不必謝我。”雲陽子擺手,“你是我青雲宗弟子,更是玄黃印傳人,宗門有責任護你周全。只是……這一路不會太平。焚天谷耳目衆多,可能會派人攔截。你要小心。”

“弟子明白。”

“還有,”雲陽子猶豫了一下,“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寧可毀掉玄黃印,也不要讓它落入焚天谷手中。”

張璽渾身一震。

毀掉玄黃印?

“長老,玄黃印乃上古至寶,毀掉豈不可惜?”

“至寶雖珍貴,但若落入邪人之手,危害更大。”雲陽子神色凝重,“焚天谷雖屬正道,但其谷主‘焚天老祖’野心勃勃,若得玄黃印,恐生變故。寧可玉碎,不爲瓦全。”

張璽默然。

他能感受到雲陽子話中的沉重。這位金丹真人,是真的在爲他,爲宗門,爲天下蒼生考慮。

“弟子……謹記。”他鄭重道。

雲陽子點點頭:“去吧。明辰時,山門。記住,此行務必低調,莫要暴露玄黃印。”

次清晨,山門前聚集了二十餘名弟子。

帶隊的是內門“青木峰”長老木真人,築基中期修爲,擅長煉丹與靈草培育。他須發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銳利,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隊伍中有內門弟子五人,外門弟子十五人,雜役弟子三人。張璽看到了幾個熟人——林婉兒竟然也在,她朝張璽眨了眨眼;王石頭也在雜役弟子中,見到張璽,憨厚地笑了笑。

還有一個人讓張璽意外——張浩。

他竟然也報名參加了這次任務。

見到張璽,張浩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掩飾過去,與身邊的幾個外門弟子談笑風生,仿佛沒看見張璽一樣。

“人都到齊了?”木真人掃視衆人,聲音平和,“此次前往迷霧沼澤,采集‘七星草’‘霧隱花’‘龍血藤’等靈草,爲期一月。迷霧沼澤凶險異常,諸位務必聽從指揮,不可擅自行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行既是任務,也是歷練。表現優異者,回宗後自有獎賞。現在,出發。”

二十餘人登上飛舟——不是來時那種大型飛舟,而是一艘小型的青木舟,只能容納三十人左右,但速度更快,也更靈活。

飛舟升空,駛離青雲宗。

張璽站在船舷邊,看着漸行漸遠的九峰山,心中莫名有些悵然。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宗門執行任務,前路未卜。

“張師兄,在想什麼呢?”林婉兒湊過來。

“沒什麼。”張璽收回目光,“林師妹怎麼也來了?”

“我聽說迷霧沼澤有一種‘赤炎鐵’,是煉器的好材料,就報名了。”林婉兒笑嘻嘻道,“而且有張師兄在,我放心。”

張璽失笑:“我可護不住你。”

“沒關系,我能保護自己。”林婉兒拍拍腰間,那裏掛着一串鈴鐺,叮當作響,“這是我新煉制的‘鈴’,能預警危險,還能反擊呢。”

兩人正說着,張浩走了過來。

他臉上掛着虛僞的笑容:“張璽堂弟,林師妹,聊什麼呢?”

“關你什麼事?”林婉兒沒好氣道。

張浩臉色一沉,但很快恢復笑容:“林師妹何必如此見外?咱們都是同門,此次任務凶險,理應相互照應。”

“誰要你照應?”林婉兒撇嘴。

張浩不以爲意,看向張璽:“堂弟,上次小比是我大意了。這次任務,咱們再比一比,看誰采集的靈草多,如何?”

這是挑釁。

張璽平靜道:“沒興趣。”

“怎麼,怕了?”張浩譏笑,“也是,你一個靠運氣贏了比賽的,真到了野外,怕是連自保都難。”

“張浩,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林婉兒怒道。

張璽拉住她,看向張浩:“你想比,那就比。不過……賭點什麼?”

張浩眼睛一亮:“你想賭什麼?”

“十塊下品靈石。”張璽道,“誰采集的靈草價值高,誰贏。”

“十塊下品靈石?”張浩一愣。這可不是小數目,他雖有家族支持,但十塊靈石也相當於他三個月的資源。

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能退縮。

“好!賭了!”他咬牙道。

“那就請木真人做個見證。”張璽轉向木真人。

木真人一直在旁閉目養神,此刻睜開眼,看了兩人一眼,淡淡道:“同門切磋,點到爲止。既然你們想比,老夫就做個見證。不過記住,任務爲重,莫要因私廢公。”

“弟子明白。”兩人同時行禮。

賭約立下,張浩信心滿滿地走了。

林婉兒擔憂道:“張師兄,你有把握嗎?張浩那家夥雖然討厭,但他畢竟是上品靈,修爲也比你高……”

“無妨。”張璽平靜道,“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安分些。”

他看得出來,張浩這次跟來,絕不只是爲了采集靈草。恐怕是受了赤炎真人,甚至焚天谷的指示,來監視,甚至對付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主動設局,引他入甕。

飛舟在雲海中航行。

張璽回到船艙角落,閉目養神,實則運轉《玄黃造化訣》,調整狀態。

玄黃印在懷中微微發燙,似乎在預警着什麼。

他睜開眼,望向飛舟後方。

雲霧深處,似乎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在遠遠跟隨。

“果然來了……”張璽心中冷笑。

這一路,不會太平。

三後,飛舟抵達迷霧沼澤邊緣。

放眼望去,一片灰蒙蒙的霧氣籠罩着無邊溼地,視野不過百丈。霧氣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樹木,聽到怪異的獸吼。空氣中彌漫着腐臭與瘴氣的味道,令人作嘔。

飛舟降落在一塊燥的高地上。

木真人召集衆人:“迷霧沼澤範圍極大,我們此次主要探查外圍百裏區域。所有人分成五組,每組五人,由一名內門弟子帶隊。記住,每落前必須返回營地,不可在沼澤中過夜。”

分組很快完成。

張璽、林婉兒、王石頭分在一組,帶隊的是個內門女弟子,叫柳清音,煉氣六層修爲,性子溫和,擅長治療法術。同組的還有一個外門弟子,叫趙虎,煉氣三層,土靈,看起來憨厚老實。

張浩則分到了另一組,帶隊的是個內門男弟子,叫周炎,煉氣七層,修的是火系功法,與張浩同屬赤焰峰,顯然是有意安排。

分組完畢,衆人散開,開始采集任務。

柳清音帶着四人進入沼澤。

腳下是鬆軟的泥地,每一步都要小心,否則可能陷入泥潭。霧氣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十丈。周圍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是蟲蛇還是其他東西。

“跟緊我。”柳清音手持羅盤,在前方引路,“這羅盤能指引靈氣濃鬱之處,通常靈草就生長在那裏。”

衆人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在一處水潭邊發現了第一株靈草——七星草,葉片上有七點星斑,在霧氣中泛着微光。

柳清音小心采集,收入玉盒:“七星草是煉制‘清心丹’的主藥,一株可換十點貢獻。”

貢獻點,是青雲宗內部流通的功勳,可兌換功法、丹藥、法器。十點貢獻,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

繼續前進,陸續又發現了幾株霧隱花、龍血藤。雖然都是低階靈草,但勝在數量多,收獲不錯。

張璽一邊采集,一邊暗中觀察。

他能感覺到,這片沼澤中蘊含着濃鬱的陰屬性能量,與混沌之氣有幾分契合。在這裏修煉《玄黃造化訣》,或許有意外收獲。

更重要的是,玄黃印對這片沼澤有反應。那種感應雖不如對斷魂崖碎片那麼強烈,但也指向某個方向。

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

“柳師姐,”張璽忽然開口,“我想去那邊看看。”

他指的方向,是沼澤深處,霧氣更加濃重。

柳清音皺眉:“那邊太危險了。沼澤深處可能有二階甚至三階妖獸,我們修爲不夠,還是在外圍采集穩妥。”

“我就去看看,很快回來。”張璽堅持。

林婉兒也道:“柳師姐,讓張師兄去吧,我陪他一起。”

“我也去。”王石頭憨憨道。

柳清音看着三人,最終嘆氣:“好吧,但只許在外圍,不可深入。一個時辰後,必須回來與我會合。”

“多謝師姐。”

三人朝着張璽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裏走,霧氣越濃,腳下的泥地也越發鬆軟。張璽取出幾顆解毒丹,分給林婉兒和王石頭。

走了約莫兩裏,前方出現一片奇特的區域——這裏的霧氣竟是淡紫色的,樹木也呈現詭異的紫黑色,枝扭曲如鬼爪。

“這是……毒瘴林!”林婉兒臉色一變,“張師兄,不能再往前了!這裏的毒瘴連築基修士都忌憚!”

張璽也感覺到了危險。

但玄黃印的感應,正來自毒瘴林深處。

他猶豫了。

進去,凶險異常。不進去,可能錯過重要機緣。

就在這時,懷中的玄黃印忽然一震!

一股溫暖的氣息從印身散發,籠罩張璽全身。那些淡紫色的毒瘴觸碰到這層氣息,竟然自動退散!

玄黃印能抵御毒瘴!

張璽心中一喜,對林婉兒和王石頭道:“你們在這裏等我,我進去看看就出來。”

“不行!”林婉兒拉住他,“太危險了!”

“我有把握。”張璽取出兩枚符,塞給兩人,“若一個時辰後我沒出來,你們就回去找柳師姐,不要等我。”

說罷,他轉身踏入毒瘴林。

林婉兒急得跺腳,卻不敢跟進去——她沒有抵御毒瘴的手段。

王石頭握緊符,眼神堅定:“林師姐,我們等張師兄回來。”

毒瘴林中,能見度不足十丈。

張璽運轉混沌之氣,配合玄黃印的氣息,在體表形成雙重防護。毒瘴無法侵入,但那種陰冷、腐蝕的感覺依然清晰。

他按照玄黃印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林中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地面堆積着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能看到森森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

走了約莫一刻鍾,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不大的空地,中央有一座破敗的石壇。石壇上,着一柄斷劍。

斷劍通體漆黑,只有半截劍身,劍柄處刻着一個模糊的“玄”字。劍身鏽跡斑斑,但依舊散發着凌厲的劍意,將周圍的毒瘴都退三尺。

玄黃印劇烈震動!

張璽能感覺到,石印對那柄斷劍有強烈的渴望。

他走近石壇,仔細觀察。

石壇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與斷魂崖石台上的陣法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殘破。斷劍在石壇中央,劍身沒入石中,只留半截在外。

“這是一處封印?”張璽暗忖。

他試着伸手觸摸斷劍。

指尖剛觸到劍柄,一股冰冷、暴戾的劍意順着手臂涌入體內!那劍意充滿了伐之氣,仿佛要撕裂他的經脈,粉碎他的神魂!

張璽悶哼一聲,混沌之氣瘋狂運轉,與那股劍意對抗。

就在這時,玄黃印自主飛出,懸浮在斷劍上方,灑下道道玄黃光芒。

光芒照在斷劍上,劍身的鏽跡開始剝落,露出漆黑的劍體。劍柄處的“玄”字亮起,與玄黃印的紋路產生共鳴。

斷劍震動,發出嗡嗡劍鳴。

一道虛影從劍身中浮現——那是個黑衣劍客,面容模糊,但眼神銳利如劍。他看了張璽一眼,又看向玄黃印,最終化作一道黑光,沒入玄黃印中。

玄黃印光芒大盛,印身表面多了一道劍形紋路。

與此同時,斷劍徹底碎裂,化作齏粉。

石壇失去了支撐,轟然崩塌。

張璽後退幾步,接住落下的玄黃印。石印入手溫熱,他能感覺到,其中多了一股凌厲的劍意。

“這是……玄黃印曾經主人的劍意?”張璽猜測。

那黑衣劍客,很可能就是玄黃道尊,或者他的傳人。這柄斷劍,是他留下的另一件寶物,或者說……是玄黃印的一部分。

現在,劍意被玄黃印吸收,石印的威能再次提升。

更重要的是,張璽從那股劍意中,領悟到了一式劍法——

“玄黃斬”。

這一式沒有固定招式,只有一道劍意:斬破虛妄,鎮壓諸邪。以混沌之氣催動,威力無窮。

“收獲不小。”張璽心中喜悅。

他將玄黃印收起,正要離開,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打鬥聲。

還有……張浩的怒喝。

“不好!”張璽臉色一變,朝聲音方向疾奔而去。

毒瘴林外,林婉兒和王石頭正與三頭妖獸激戰。

那是三只通體紫黑的毒蜥,體長丈許,口中噴吐毒液,爪牙鋒利,都是一階巔峰妖獸,相當於煉氣三層修士。

林婉兒護着王石頭,手中短劍揮舞,火系法術不斷轟出,勉強擋住兩只毒蜥。但王石頭剛入煉氣期,實力有限,被第三只毒蜥得險象環生。

“王石頭,退後!”林婉兒焦急喊道。

王石頭咬牙,不退反進,一拳轟向毒蜥。但他修爲太淺,拳頭打在蜥蜴鱗甲上,只留下一個白印。

毒蜥尾巴橫掃,將王石頭抽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口吐鮮血。

“王石頭!”林婉兒分神,被一只毒蜥的毒液擊中肩膀,頓時血肉腐蝕,劇痛鑽心。

眼看兩人就要喪命,張璽及時趕到!

“玄黃斬!”

他並指如劍,一道灰蒙蒙的劍光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那劍光所過之處,毒蜥如遭重創,發出淒厲嘶吼,鱗甲碎裂,鮮血狂噴!

一劍,三只毒蜥盡數重創!

張璽上前補刀,結束戰鬥。

“張師兄!”林婉兒又驚又喜。

張璽扶起王石頭,檢查他的傷勢——肋骨斷了兩,內髒受創,但不算致命。他取出療傷丹給王石頭服下,又幫林婉兒處理傷口。

“你們怎麼惹上這些毒蜥的?”張璽問。

“不是我們惹的。”林婉兒恨恨道,“是張浩!他故意把毒蜥引到我們這裏,自己跑了!”

張璽眼神一冷。

果然,張浩不會安分。

“先回去。”他背起王石頭,三人迅速撤離。

回到柳清音所在的位置,柳清音見三人受傷,大吃一驚,連忙施展治療法術。

“怎麼回事?”她問。

林婉兒將經過說了一遍,隱去了張璽進入毒瘴林的部分,只說遇到毒蜥襲擊。

柳清音臉色難看:“張浩竟如此卑鄙!回去後我必稟報木真人,嚴懲他!”

但張璽知道,張浩敢這麼做,必然有所依仗。恐怕赤炎真人,甚至焚天谷,都在背後支持他。

這次任務,注定不會順利。

治療完畢,衆人返回營地。

張浩那組已經先回來了,正在清點收獲。見張璽三人回來,張浩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看到三人只是受傷,並未喪命,又有些不甘。

“張浩!”柳清音上前,冷聲道,“你爲何將毒蜥引向同門?”

張浩一臉無辜:“柳師姐,你在說什麼?我們確實遇到了毒蜥,但分開跑了,怎麼是我引的?你有什麼證據?”

“林師妹和王師弟都看到了!”

“他們?”張浩嗤笑,“他們與我有怨,自然污蔑我。柳師姐,你不能偏聽偏信啊。”

柳清音氣得臉色發白,但確實沒有證據。

張璽拉住她,搖搖頭。

現在爭執無用。

“張浩,”他看向張浩,語氣平靜,“我們的賭約,繼續。”

張浩一愣,隨即笑了:“好啊。不過看你們這樣,怕是采不到多少靈草了吧?”

“走着瞧。”張璽轉身,不再理他。

當夜,營地裏篝火熊熊。

張璽坐在角落,閉目調息。玄黃印在懷中微微發燙,新吸收的劍意正在與混沌之氣融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爲又精進了一分,距離煉氣四層不遠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從那劍意中,感受到了一絲警示。

這迷霧沼澤,似乎隱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他們的到來,可能……驚醒了什麼。

遠處沼澤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所有人都驚醒了。

木真人站起身,望向咆哮方向,臉色凝重:“那是……三階妖獸的氣息。所有人戒備,今夜輪流值守!”

篝火搖曳,映照着每個人緊張的臉。

長夜漫漫,危機四伏。

而張璽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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