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咆哮持續了半盞茶時間,才漸漸平息。
營地陷入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響。所有人都握緊了武器,警惕地望向沼澤深處。黑暗中,仿佛有無數眼睛在窺視。
木真人面色凝重,手中多了一面青色陣旗:“所有人圍成一圈,不要分散。柳清音,布下警戒陣法。”
柳清音應聲,取出幾面陣旗,在營地周圍布下一個簡單的預警陣法。陣法光芒一閃而逝,融入夜色。
“輪流值守。”木真人沉聲道,“老夫守前半夜,後半夜周炎、柳清音各帶一半人值守。記住,有任何異動,立刻示警。”
衆人點頭,各自找位置休息,但沒人敢真的睡着。
張璽盤膝坐在篝火旁,看似閉目調息,實則意識沉入玄黃印。
石印中的劍意已經初步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劍形虛影,懸浮在丹田氣旋之上。他能感覺到,這道劍意與《玄黃造化訣》天然契合,只需稍加引導,就能化作強大的攻擊手段。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聲咆哮。
從咆哮聲中,他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陰冷,混亂,暴戾……與青石鎮地下的天魔有幾分相似,但又更加純粹,更加古老。
“這天魔,不止一尊……”張璽心中明悟。
玄黃印碎片散落各地,每一塊都在鎮壓着不同的天魔或魔物。青石鎮鎮壓的是三首魔羅,斷魂崖下的未知,而迷霧沼澤深處,很可能也有一尊。
焚天谷發現的天魔,青雲宗鎮壓的天魔,加上迷霧沼澤可能存在的……這東荒洲,到底埋着多少秘密?
“張師兄,你睡了嗎?”林婉兒小聲問。
張璽睜眼:“沒有。”
林婉兒挪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我覺得不對勁。剛才那聲咆哮,不像是普通妖獸。我在煉器典籍中看過記載,有些魔物發出的聲音就是這樣的……”
“魔物?”張璽眼神一凝。
“嗯。”林婉兒點頭,“迷霧沼澤存在數千年,一直有古怪傳說。有人說這裏是上古戰場,也有人說這裏是封印之地。以前也有宗門弟子來此歷練,但深入者,少有生還。”
張璽沉默。
如果這裏真的封印着一尊天魔,那他們這些煉氣期弟子闖入,無異於羊入虎口。
“明,我們盡量在外圍采集,不要深入。”他低聲道。
林婉兒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張浩那家夥……恐怕不會安分。”
提到張浩,兩人都沉默了。
今夜之事,張浩雖不承認,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同門相殘,這在宗門是重罪。可張浩背後有赤炎真人,甚至可能與焚天谷有牽扯,木真人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敢嚴懲。
這就是修真界的現實——實力和背景,往往比道理更重要。
“我會小心。”張璽道。
兩人不再說話,各自調息。
夜色漸深,沼澤中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將整個營地吞噬。篝火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微弱,如風中殘燭。
值守的弟子們緊張地四處張望,手中武器握得發白。
張璽雖閉着眼,但神識卻擴散開來,融入混沌之氣,感知着周圍的動靜。
他能“看”到霧氣中遊蕩的陰冷氣息,那是沼澤中滋生的邪祟,被生人氣息吸引而來。但警戒陣法將它們擋在外面,暫時安全。
然而,在更遠的沼澤深處,有一股更加龐大的陰冷氣息正在蘇醒。
那股氣息,如淵似海,仿佛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張璽心頭警兆大起,猛地睜眼!
幾乎同時,木真人也站了起來,臉色大變:“不好!有東西過來了!”
話音未落,地面劇烈震動!
“轟隆隆——”
營地周圍,無數黑影破土而出!
那是一種詭異的生物——半人半蟲,上半身勉強能看出人形,但皮膚呈青黑色,布滿粘液;下半身則是巨大的蟲軀,多足,腹部鼓脹,散發着惡臭。
“是‘腐屍蟲人’!”周炎驚呼,“二階妖獸,群居,喜食血肉!”
至少有二十只腐屍蟲人從地下鑽出,將營地團團圍住!它們眼中泛着猩紅光芒,口中發出嘶啞的咆哮,粘稠的唾液滴落在地,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結陣!”木真人大喝。
衆弟子迅速靠攏,結成圓陣。內門弟子在外,外門弟子在內,雜役弟子被護在中央。
張璽將王石頭拉到身後,自己站到林婉兒身邊。
腐屍蟲人動了!
它們如水般涌來,速度快得驚人!蟲足踏地,發出密集的噠噠聲,令人頭皮發麻。
“!”木真人率先出手,一柄青色飛劍射出,化作數道劍光,斬向沖在最前的幾只蟲人。
劍光凌厲,瞬間將三只蟲人斬成兩截!綠色血液噴濺,腥臭撲鼻。
但更多的蟲人涌了上來!
周炎、柳清音等內門弟子紛紛出手,火球、冰錐、風刃、土刺……各種法術轟向蟲群,炸開一團團血霧。
外門弟子也各施手段,但他們的攻擊對二階蟲人威脅有限,只能勉強自保。
張璽沒有用玄黃斬——那會暴露底牌。他施展基礎法術“石膚術”,體表泛起灰光,防御大增,同時以混沌之氣包裹拳頭,近身搏。
一只蟲人撲來,口器大張,腥風撲面。
張璽側身避開,一拳轟在蟲人口!
“噗!”
混沌之氣涌入,蟲人體內結構瞬間崩解,整個膛炸開,綠色內髒灑了一地。
旁邊,林婉兒揮舞短劍,劍身燃起火焰,斬斷一只蟲人的前肢。但另一只蟲人從側面偷襲,毒液噴向她面門!
“小心!”張璽一把將她拉開,同時一掌拍出,灰蒙蒙的掌風將毒液震散。
“謝謝!”林婉兒驚魂未定。
戰況激烈。
蟲人數量雖多,但木真人畢竟是築基中期,飛劍縱橫,每一劍都能斬數只。周炎、柳清音等內門弟子也實力不俗,漸漸穩住陣腳。
一刻鍾後,二十多只腐屍蟲人被斬大半,只剩五六只見勢不妙,鑽入地下逃走了。
營地周圍,蟲屍堆積,綠色血液浸透地面,腥臭難聞。
“清點傷亡!”木真人收起飛劍,臉色陰沉。
很快,結果出來——兩名外門弟子重傷,五人輕傷,無人死亡。重傷的兩人是被蟲人毒液腐蝕,雖然服了解毒丹,但傷勢嚴重,需要盡快送回宗門治療。
“此地不宜久留。”木真人環顧四周,“蟲人退走,可能會引來更強大的存在。所有人,收拾東西,連夜撤離!”
衆弟子不敢怠慢,迅速收拾行裝。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沼澤深處,那聲咆哮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暴戾!
“吼——”
聲浪如實質般擴散,震得衆人氣血翻涌!煉氣期以下的弟子更是口鼻溢血,搖搖欲墜。
緊接着,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
漆黑如墨的霧氣從裂縫中涌出,所過之處,草木枯萎,蟲屍化爲膿水!
“魔氣!”木真人臉色劇變,“是魔氣!快退!”
但已經晚了。
黑霧如水般蔓延,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視線受阻,神識也被壓制,衆人如陷泥沼,寸步難行!
更可怕的是,黑霧中傳來無數淒厲的嚎叫,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哭喊。那聲音直透神魂,讓人頭痛欲裂,心神動搖。
“結陣防御!”木真人強忍不適,催動陣旗,布下一層青色光罩,將黑霧擋在外面。
但光罩在黑霧侵蝕下劇烈波動,隨時可能破碎。
“所有人,向攏!”木真人大喝,同時取出一枚玉符捏碎——那是求救信號,一旦捏碎,宗門會立刻派人救援。
但此地距離青雲宗數千裏,救援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趕到。
一個時辰,足夠他們死十次了。
黑霧越來越濃,光罩上的裂痕越來越多。不少弟子已經支撐不住,癱倒在地,眼神渙散,顯然是被魔氣侵蝕了心神。
張璽咬牙,催動玄黃印。
石印在懷中微微震動,散發出淡淡的玄黃光芒。光芒所及,魔氣如雪遇陽春,迅速消融。
但他不敢暴露,只能將光芒控制在身周三尺範圍,護住自己、林婉兒和王石頭。
“張師兄,這光……”林婉兒驚訝。
“別問。”張璽低聲道,“跟緊我。”
三人靠在一起,暫時安全。
但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救我……救我……”一個外門弟子被魔氣侵入,雙眼血紅,狀若瘋狂,撲向身邊的同伴。
“他入魔了!”有人驚呼。
木真人一指點出,將其打暈,但臉色更加難看:“魔氣侵體,心神失守。若不能及時清除魔氣,他們會徹底淪爲魔物!”
話音剛落,黑霧中忽然探出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爪子漆黑如墨,覆蓋着鱗片,指甲如彎刀,泛着幽光。一爪拍在光罩上!
“咔嚓!”
光罩應聲破碎!
木真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他強行提起法力,再次布下光罩,但比之前薄弱了許多。
“桀桀桀……”
黑霧中,傳來詭異的笑聲。
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三丈高的魔物——人形,但背生雙翼,頭生獨角,渾身覆蓋黑色骨甲。它有三只眼睛,豎瞳猩紅,散發着暴戾與混亂的氣息。手中握着一柄白骨大劍,劍身纏繞着黑色火焰。
“三階……骨翼魔!”木真人聲音發顫。
三階魔物,相當於人類築基期修士。但這骨翼魔氣息之強,遠超普通築基,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巔峰!
本不是他們能對抗的。
“螻蟻……”骨翼魔開口,聲音嘶啞難聽,“驚擾……沉睡……死……”
它舉起白骨大劍,一劍劈下!
黑色火焰化作巨刃,撕裂黑霧,直斬光罩!
木真人咬牙,噴出一口精血在陣旗上,光罩光芒大盛!
“轟——”
巨刃斬在光罩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罩劇烈波動,裂痕遍布,但終究沒有破碎。
木真人臉色慘白,顯然受了重創。
“師父!”周炎驚呼。
“別過來!”木真人吼道,“你們快走!分散逃跑,能活一個是一個!”
“可是——”
“這是命令!”木真人眼中閃過決絕,“老夫拖住它,你們快走!”
說罷,他再次噴出精血,陣旗燃燒起來!光罩化作青色火焰,反向包裹向骨翼魔!
“不自量力。”骨翼魔冷笑,雙翼一振,黑色風暴席卷,將青色火焰吹散。
木真人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斷數棵大樹,生死不知。
“師父!”周炎目眥欲裂,卻不敢上前。
骨翼魔轉頭,猩紅的眼睛掃視衆人:“一個……都別想走……”
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張璽握緊玄黃印。
他知道,不能再藏了。
否則,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裏。
“婉兒,石頭,你們退後。”他低聲道。
“張師兄,你要做什麼?”林婉兒拉住他,“那是三階魔物,你打不過的!”
“不打,也是死。”張璽平靜道,“你們找機會逃走,回宗門報信。”
“可是——”
“走!”張璽推開她,踏步上前。
玄黃印從懷中飛出,懸浮在頭頂,灑下道道玄黃光芒。
光芒所及,魔氣退散,黑霧消融。
骨翼魔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這是……玄黃印?!”
它眼中閃過貪婪:“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至寶……”
張璽不答,雙手結印。
丹田中,那道劍形虛影與混沌之氣融合,化作一柄灰蒙蒙的虛劍,從掌心延伸而出。
“玄黃斬!”
一劍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樸實無華的灰光。
但骨翼魔臉色大變!
它能感覺到,這道灰光中蘊含着克制魔氣的力量,那是……玄黃之氣!
“玄黃道尊……傳人?!”它又驚又怒,白骨大劍橫擋。
“鐺!”
灰光斬在大劍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骨翼魔連退三步,手中大劍竟出現了一道裂痕!
“怎麼可能?!”它難以置信。
一個煉氣期的小子,竟然能傷到它?
張璽也不好受。
這一劍抽了丹田中七成混沌之氣,手臂經脈撕裂般疼痛。但他強撐着,再次舉起虛劍。
“玄黃印……認你爲主?”骨翼魔盯着玄黃印,眼中貪婪更甚,“了你……寶物……歸我!”
它雙翼振動,化作一道黑光,直撲張璽!
速度太快!
張璽本來不及反應,只能本能地橫劍格擋。
“砰!”
他被撞飛出去,骨斷裂,一口鮮血噴出。
“張師兄!”林婉兒驚呼,想要沖過去,被王石頭死死拉住。
“別過去!你會死的!”王石頭流淚道。
骨翼魔一步步走向張璽:“螻蟻……交出玄黃印……給你……痛快……”
張璽掙扎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跡,笑了:“想要?自己來拿。”
他催動最後的混沌之氣,注入玄黃印。
石印光芒大放,印紐處的贔屓雕像雙眼亮起,一股古老、威嚴的氣息彌漫開來!
“鎮!”
張璽大喝,玄黃印化作一道流光,砸向骨翼魔!
骨翼魔不敢大意,全力催動魔氣,在身前布下層層防御。
但玄黃印乃上古至寶,專克魔氣。防御如紙糊般破碎,石印結結實實砸在骨翼魔口!
“噗!”
骨翼魔吐血倒飛,口骨甲碎裂,魔血狂噴!
但它畢竟是三階魔物,生命力頑強,竟未死去,反而被徹底激怒!
“你……找死!”它咆哮,周身魔氣暴漲,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有突破到四階的趨勢!
張璽心中一沉。
完了。
他已是強弩之末,無力再戰。
而骨翼魔,要拼命了。
“一起死吧……”骨翼魔獰笑,手中白骨大劍燃起熊熊黑焰,準備發動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
“孽畜!休得猖狂!”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天空傳來。
緊接着,一道青色劍光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劍光所過之處,魔氣盡散,黑霧消融,天地爲之一清!
骨翼魔臉色劇變:“金丹……劍修?!”
它想逃,但劍光太快,瞬間將其籠罩!
“不——”
淒厲的慘叫中,骨翼魔被劍光絞成碎片,化作黑煙消散。
劍光收斂,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個青袍中年,背負長劍,氣質飄逸,正是青雲宗內門劍峰長老——青玄真人,金丹初期修爲。
他身後,還跟着數名內門弟子,個個氣息凌厲。
“木師弟!”青玄真人落地,扶起昏迷的木真人,探查傷勢後鬆了口氣,“還好,只是法力耗盡,神魂受創,性命無礙。”
他又看向張璽,眼中閃過訝色:“你便是張璽?竟能以煉氣期修爲,硬撼三階魔物而不死,難得。”
張璽強撐着行禮:“弟子張璽,見過青玄長老。”
“不必多禮。”青玄真人取出一枚丹藥給他,“服下,療傷。”
張璽服下丹藥,只覺一股溫和的藥力流轉全身,傷勢迅速好轉。
其他弟子也被救治,重傷的兩人情況穩定下來。
“此地不宜久留。”青玄真人掃視四周,“魔氣源頭未除,恐再生變故。所有人,隨我離開。”
他祭出一艘更大的飛舟,衆人登舟,迅速升空,離開沼澤。
飛舟上,張璽盤膝療傷,心中卻無法平靜。
骨翼魔臨死前的話,讓他警醒——“玄黃道尊傳人”。
它認出了玄黃印,也認出了他的身份。
這意味着,他的秘密,已經暴露給了魔物背後的存在。
而那個存在,很可能也是一尊天魔,甚至……更強。
飛舟劃破長空,朝着青雲宗方向疾馳。
身後,迷霧沼澤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望向飛舟離去的方向。
“玄黃印……傳人……”
“找到了……”
眼睛閉合,沼澤重歸死寂。
但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三後,青雲宗,雲台峰。
張璽站在傳功殿內,雲陽子、青玄真人、木真人都在。
木真人傷勢已無大礙,但神色疲憊。他講述了沼澤中的遭遇,尤其提到了骨翼魔和玄黃印。
“那魔物認出了玄黃印,也認出了張璽的身份。”木真人沉聲道,“它背後,很可能有更強大的存在。”
雲陽子點頭:“此事非同小可。迷霧沼澤自古便是禁地,如今魔物現世,恐有變故。青玄師弟,你帶人去探查一番,務必查清魔氣源頭。”
青玄真人領命:“是。”
他又看向張璽:“你此次表現英勇,救了同門,宗門自有獎賞。但玄黃印之事,切不可再外傳。從今起,你搬來雲台峰,在老夫座下修行。”
這是要將他正式收入內門,加以保護。
張璽躬身:“謝長老。”
“還有一事,”雲陽子神色凝重,“焚天谷那邊,有了新動靜。”
“什麼動靜?”
“赤龍真人昨離宗,但留下了炎無心等幾名弟子,說是‘交流學習’。”雲陽子冷笑,“實則是在監視宗門,尤其是你。”
張璽心頭一緊。
“他們懷疑你與玄黃印有關,但無證據。你搬來雲台峰,他們便不敢輕易動手。”雲陽子道,“但這只是權宜之計。你必須盡快提升實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弟子明白。”
從傳功殿出來,張璽回到藏書閣,收拾東西。
陳老在樓下等他,眯着眼睛:“小子,要走了?”
“是。”張璽行禮,“這些時,多謝陳老照顧。”
陳老擺擺手:“老夫沒照顧你什麼。不過……你小子命硬,幾次三番都能化險爲夷。記住,去了內門,更要低調。雲台峰上,眼睛更多。”
“弟子謹記。”
收拾完畢,張璽走出藏書閣。
回頭望去,這座古樸的木樓在夕陽中顯得格外寧靜。三個月時間,他在這裏讀書、煉丹、修煉,度過了最安穩的一段子。
但安穩,終究是短暫的。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
他握緊懷中的玄黃印,石印溫熱,仿佛在回應。
新的征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