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剛才因爲江野而起伏的情緒被迅速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刑警隊長的專業與冷靜。
“我是蘇青,說清楚什麼叫情況詭異?”她對着對講機沉聲問道。
“屍體……屍體的眼睛閉不上!就那麼直勾勾地瞪着天!我們試了各種辦法,都沒用!而且……而且不止這樣!”
對講機那頭的警員聲音壓得更低了,“凡是靠近屍體五米範圍的人,都會感覺頭暈、惡心,像是要窒息一樣!已經有兩個兄弟當場吐了,還有一個說……說他看到了不淨的東西……”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含糊不清。
蘇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無法閉眼的女屍?靠近就會產生不良反應?看到不淨的東西?
這些描述組合在一起,已經超出了正常刑事案件的範疇,帶着一股邪氣。
作爲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蘇青本能地排斥這些說法,但剛才在3號整容室裏發生的一切,卻又動搖着她堅固的認知。
她看了一眼手術台上那具安詳得不像話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臉我就知道有事表情的江野,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現場保護好,不準任何人再靠近屍體!我馬上就到!”蘇青果斷下達了命令,然後關掉了對講機。
整個殯儀館大廳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警察都聽到了對講機裏的內容,一個個面色凝重。
“蘇隊,這案子聽着有點邪乎啊。”
一個老警察湊過來說道,“要不要……跟上面申請一下,請特別顧問過來?”
他口中的特別顧問是一些體制內處理類似棘手事件的特殊人物。
但行蹤神秘,手續繁瑣,遠水解不了近渴。
蘇青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江野身上。
這個男人,用一把錘子把一具屍體砸得骨骼愈合,用一把修眉刀把一具屍體修得面露微笑。
他的手段荒謬、離奇,甚至可以說是胡鬧。
但結果卻又是有效的。
現在城郊爛尾樓出現了一具同樣詭異的女屍,連經驗豐富的警員都感到恐懼和不適。
如果說有什麼人可能對付這種邪門的狀況,眼前這個家夥,似乎是唯一也是最快的人選。
這是賭博。
賭贏了,案子可能迎刃而解;
賭輸了,她蘇青就是拿警隊的紀律和人民的生命安全開玩笑,前途堪憂。
蘇青的內心在激烈地交戰。
理智告訴她,應該相信科學,依靠現有的刑偵手段。
但刑警最寶貴的直覺卻在瘋狂地叫囂着,讓她帶上江野。
江野看着蘇青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開口:“警官,考慮得怎麼樣了?是繼續在這兒研究我的修眉技術,還是帶上我這個專業人士去處理你們的棘手案子?”
他故意加重了專業人士和棘手案子這幾個字的讀音,語氣裏帶着調侃。
蘇青的眼神一凜。
這家夥,竟然連她在想什麼都猜到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蘇青冷冷地問。
“你沒得選。”
江野的笑容收斂了些,表情難得地正經了一點,“你們警察對付的是活人,而我對付的是死人。現在你們遇到了一個不好好死的死人,這正好是我的專業領域。帶上我你可能解決一個煩;不帶我你的手下可能就要多幾個進醫院的了。”
手下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蘇青盯着江野看了足足十秒鍾。
最終她做出了決定。
“給他把手銬解開。”蘇青對身邊的手下命令道。
那個準備拷江野的年輕警察愣了一下,但還是服從了命令,收起了手銬。
“江野,”蘇青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被江城刑偵支隊特案組臨時征用,協助我們調查一宗命案。我警告你,到了現場一切行動必須聽我指揮。不準亂說話,不準亂碰東西,更不準再搞你那套亂七八糟的直播。”
“當然,我是去協助調查的,不是去砸場子的。”
江野打了個響指,臉上的笑容又變得燦爛起來,“不過嘛,警官,親兄弟明算賬。我這出外勤,屬於高危作業,費用方面……”
“閉嘴!”
蘇青感覺自己的血壓又上來了,“案子破了,給你申請見義勇爲獎金!現在跟我走!”
說完她不再看江野,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江野嘿嘿一笑,拎起自己那個寶貝工具箱,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路過那幾個還處於震驚中的警察身邊時,他還友好地揮了揮手:“兄弟們辛苦了,改天請你們喝茶。”
警察們面面相覷,看着江野那輕快的背影,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前一秒還是虐待屍體的犯罪嫌疑人,下一秒就成了警方的臨時征用人員?這世界變化太快,他們有點跟不上了。
十幾分鍾後,一輛黑色的警用越野車在夜色中疾馳。
蘇青坐在副駕駛座上,面沉如水,通過車載電台不斷了解着現場的最新情況。
江野則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後排,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車裏的各種警用設備。
“警官,你們這車不錯啊,防彈的吧?坐着就感覺安全。”江野沒話找話。
開車的警員手一抖,差點把車開到溝裏去。
你身邊坐着的就是煞神,你還怕不安全?
蘇青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安靜點,不然我把你扔下去。”
“好嘞。”江野立刻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車內的氣氛再次陷入壓抑的沉默。
越野車很快駛離了市區,進入了荒涼的郊區。
窗外的燈光越來越稀疏,最後只剩下昏暗的路燈和無邊的黑暗。
玫瑰園爛尾樓盤,就像一座巨大的黑色怪獸,靜靜地匍匐在荒野之上。
幾輛警車的紅藍警燈在夜色中無聲地閃爍,給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車還沒停穩,江野就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比殯儀館冷庫裏的陰氣還要濃烈。
今晚的這位客戶恐怕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都更加難纏。
【叮!檢測到高濃度怨氣能量源!】
【神級手藝人系統任務已發布:怨念指尖。】
江野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那冰冷的電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