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酒會?房二這是要做什麼?
李泰接過請帖,心裏有些納悶。
自己身爲皇子,什麼好酒沒嚐過?房駿居然請他去品酒會,這人是怎麼想的?
雖然滿心疑惑,他還是打開了請帖。
天若不愛酒,天上怎會有酒星?
地若不愛酒,地上怎會有酒泉?
天地既然都愛酒,愛酒之人又何愧於天地?
李泰一翻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幾句詩。
“這詩寫得真妙!房二果然有才!”李泰仔細讀了幾遍,越品越有味道,忍不住拍腿稱贊。
接着往下看,便見到一段話:
在下偶然釀得一壇好酒,特於玄都觀桃花林中設下品酒會,誠邀各位兩後前來共賞。
房駿敬上
房二什麼時候會釀酒了?還說是絕世好酒,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李泰越想越覺得奇怪。
當然,感到困惑的不止他一個。
趙國公府內。
“品酒會?房二是不是腦子糊塗了?”長孫沖捏着請帖,一臉怒氣。
“沖兒,一提到房二你就這麼急躁,修養還得再練練。”坐在上座的長孫無忌看着兒子氣沖沖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父親說的是。”長孫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不過話說回來,房二這人雖然莽撞,但這首詩確實不錯。就不知他說的絕世好酒,是不是真像詩裏寫的這樣迷人。”長孫無忌撫着胡須,細細品味詩中的句子。
長孫沖低頭看着請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
不到半天,房駿要在玄都觀辦品酒會的消息就傳遍了長安城的權貴圈子。
在請帖裏寫詩,這種別出心裁的做法,讓不少人都感到意外。
很快,這首關於酒的詩也在文人之間傳開,引來不少議論。
…………
兩天後。
崇業坊,玄都觀。
玄都觀最初建於後周時期,原名通道觀。隋文帝興建大興城時,爲了鎮住城中的風水位置,將其遷至崇業坊,改名爲玄都觀,與對面的興善寺相對而立。
這座道觀以桃花聞名,尤其是後院,種滿了桃樹,花開時如一片粉色的海洋。
三月桃花開得正好,粉**嫩掛滿枝頭,春意濃得化不開。
“姐姐快看,這桃花多好看,就像姐姐的臉一樣粉撲撲的!”
“又亂說話!”
“姐姐,兕子想要那枝花,幫我摘嘛!”
“可不能摘,摘了花,秋天兕子就少一顆桃子吃啦。”
“啊……那不要了!雉奴哥哥,我們去那邊!”
…………
後院桃花開得最深的地方,長樂公主李麗質和高陽公主李漱手邊各牽着一個孩子。小女孩約莫五六歲,男孩**歲模樣,幾人正說笑着散步。
那女娃娃生得玉雪可愛,像個瓷做的人兒,只身子看着單薄,臉蛋也沒什麼血色。
男孩眉目清秀,眼睛圓亮,透着股機靈勁兒。
這小女孩便是晉陽公主,第十九女,小字明達,名兕子。
男孩則是晉王李治,第九子,字爲善,小名雉奴。兩人同是長孫皇後所生,一母同胞。
“十七妹,品酒會應該快開始了,我們得過去了,別誤了時辰。”李麗質抬眼看了看天色,朝不遠處的李漱喚道。
“哼!那個大木頭不知發什麼瘋,竟跑到道觀裏辦品酒會!玄都觀主也是,由着他胡鬧,還把這片桃花林讓出來用!”李漱撇撇嘴,一臉不高興。
“走嘍,去找姐夫玩!”小兕子一聽,拽起李治的手就蹦蹦跳跳往前跑。
“兕子別亂喊!他才不是你姐夫!”李漱氣得跺腳,朝那跑遠的小小身影喊道。
“行了,快走吧。”李麗質無奈地看她一眼,催促道。
…………
“二郎,大家都等半天了,你說得神乎其神的好酒,到底什麼時候拿出來?”
“房二,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們吧?其實本沒什麼好酒!”
…………
小溪邊的桃花林裏聚了不少人,聲音嘈雜,越來越熱鬧。
眼看頭升高,房駿說的美酒還不見影子,衆人漸漸坐不住了。
“各位稍等,酒馬上就來了!”面對大家的催促,房駿倒是不慌不忙,一臉淡定。
“二郎,別拖了,快上酒吧!”坐在上首的魏王李泰挺着圓胖的身子,滿臉期待地望過來。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房二吹上天的酒,是不是真像你詩裏寫的那麼好!要是名不副實,看我等會兒怎麼跟你算賬!
坐在下方的長孫沖盯着房駿平靜的臉,心裏暗暗發狠。
就在衆人等酒等得心焦時,桃花林深處走出了兩位年輕姑娘。
走在前面的少女身姿窈窕,容貌嬌媚,手裏捧着一只酒壇。後面跟着的姑娘年紀稍輕,模樣清秀,端着托盤,上面擺了十幾只晶瑩剔透的玉杯。
“參見魏王殿下。”
兩人輕步上前,一齊朝主位上的魏王李泰行禮問安。
魏王李泰瞧着眼前這位少女,眼睛不由得一亮:“你可是應國公家的武媚娘?”
之前房駿爲了救一位姑娘,跟齊王李佑鬧了起來,結果驚動了皇上,挨了板子。這件事在長安的權貴圈子裏早就傳遍了。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能讓這兩位鬧到這般地步?
大家一邊看熱鬧,一邊都對那位姑娘充滿了好奇。
沒多久,就有好事之人打聽出了武媚娘的來歷。
“是,小女子正是武媚娘。”武媚娘不慌不忙,恭敬地答道。
早就聽說武家有位叫媚娘的女兒,長得跟天仙似的,是當今數一數二的**。
不過傳言終歸是傳言,誰也沒親眼見過,所以大夥兒也就當個閒話聽聽。可如今一看,這傳言還真不假!
眼前這姑娘,模樣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在場的公子哥兒們看着武媚娘那張嬌媚動人的臉和窈窕的身姿,都覺得有些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長孫沖望着光彩照人的武媚娘,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念,心裏對房駿的嫉恨簡直到了極點——房二這家夥真是糟蹋好東西,居然讓這樣的絕色當丫鬟!
房駿見這群人一個個盯着武媚娘發呆的模樣,心裏很是不屑。
他卻忘了,自己頭一回見到武媚娘時,那樣子可比他們好不到哪兒去。
“武姑娘手裏抱的,莫非就是二郎說的那種絕世好酒?”李泰瞧見武媚娘捧着的酒壇,小眼睛頓時亮了,急忙問道。
話還沒說完,李泰就迫不及待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想去拿那壇酒。
“哎,魏王殿下別急呀!”房駿見狀,連忙把有些慌亂的武媚娘拉到身後,朝李泰笑了笑。
“二郎,酒既然都拿來了,就快給本王倒一杯嚐嚐!”李泰倒沒在意房駿的阻攔,順手拿過丫鬟托盤上的玉杯,遞到房駿跟前催促道。
他實在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好酒,能讓房駿詩興大發,寫出那樣絕妙的詠酒詩來。
“就是!拖拖拉拉的,房二你該不是糊弄我們吧?”坐在下首的杜荷冷冷地幫腔道。
周圍的人一聽,也都面色不善地看向房駿。
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房駿真敢借品酒的名義把他們騙來耍弄,他們可不介意聯手教訓這小子一頓。
女眷席上的高陽公主李漱看到這情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要是房駿今天惹了衆怒,憑在場這些人的身份,就算他爹是房玄齡恐怕也壓不住。
坐在一旁的李麗質,瞥見不遠處的長孫沖正望着房駿身後的武媚娘出神,不由得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黯淡。
“既然魏王殿下這麼着急,那在下就先給您倒一杯也無妨。不過這酒釀起來極費工夫,我也就只有這一壇,喝一口可就少一口了。”
房駿說完,從容轉身,伸手去接武媚娘懷裏的酒壇。因爲酒壇被她抱在身前,房駿接的時候,手臂不免碰到了她前柔軟之處。
觸感溫軟而富有彈性。
那一瞬間的接觸,讓房駿心頭一跳,差點沒忍住哼出聲來。
武媚娘臉上微微一紅。
武媚娘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那雙漂亮的眼睛水潤潤的,仿佛能漾出水來。
幸好兩人站得近,這小小的觸碰沒被旁人發現。
房駿揭開酒壇的泥封,一股濃烈酒香立刻飄散開來。
“這酒味也太香了吧!光聞着就好像要醉了!”
“沒錯!先不說喝起來怎樣,光是這香氣就讓人着迷啊!”
“難怪房二能寫出那麼好的詠酒詩!這麼濃的酒香,我真是頭一回聞到!”
…………
周圍人聞到這撲鼻的酒香,都忍不住伸長脖子,盯着房駿手裏的酒壇連連贊嘆。
這個大老粗居然真會釀酒?高陽公主李漱睜大了鳳眼,臉上寫滿驚訝。
“哇!姐夫好棒呀!”旁邊的小兕子晉陽年紀還小,不太明白發生什麼,但看見房駿被大家圍着看,圓眼睛裏閃着崇拜的光。
“嗯,姐夫的酒確實不一般。”邊上的晉王李治學着大人模樣,一本正經地點頭說道。
李漱卻像沒聽到他們說話,只是望着人群裏的房駿,呆呆地出神。
“天啊!這是酒嗎?怎麼看起來像清水一樣?”
“要不是有酒味,我還以爲房二倒出來的是水呢!”
…………
房駿舉起酒壇倒酒時,酒液像泉水般清澈,在陽光下泛着銀亮的光。
大家看到這景象,驚訝得紛紛站了起來。
“這酒很烈,喝下去像火燒喉嚨!殿下一定要慢慢喝。”房駿看李泰急着要一口完,趕緊提醒他。
李泰點點頭,拿起玉杯抿了一小口,頓時眼睛發亮,高聲誇道:“果然是難得的好酒!”
“二郎,能不能給我也倒一杯?”
“二郎,快先給我倒一杯!”
…………
衆人一聽,立刻熱鬧起來。魏王李泰是皇子,深受皇上喜愛,什麼好酒沒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