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沅的話音落下,房間裏靜得連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到。
江知禮屏住呼吸,雙眼直勾勾的看着慕青沅。
“母親的意思是?”
慕青沅淡淡道:“一切都將回歸到正位上。”
江知彰看了眼大哥又看了眼心眼子最多的弟弟,他在腦中仔細想了想,他到底能做什麼。
半晌,江知彰拍着脯道:“母親,你盡管放心,兒子全聽您的話,您指哪我就打哪。”
慕青沅瞥了眼蠢兒子,還是脂肪多好啊,瞧瞧,多抗揍。
昨挨了那麼幾棍子,今天好像個沒事人一樣,也忘記了昨有多難受了。
“江卓文昨夜可曾去找你?”
江知彰不解地撓了撓頭,“爲何要找我?”
過了一夜,江知彰已經完全忘了江卓文給他戴綠帽子的事情了。
慕青沅:“......”
罷了,對於蠢人來說,還是別讓他們思考了吧。
江知硯提醒道:“如今府中的一切都是父親當年親手劃下的,就連官府那裏也都有着父親的手書。”
他不了解母親是個怎樣的人,只是聽聞姐姐說,母親是被胡姬那個女人得遁入庵堂。
想來年輕的時候,母親都不能鬥過胡姬,現在再去只怕是會自取其辱。
慕青沅卻並不在意,淡淡說了句,“老身是皇上親封的超品國公夫人。”說完便提步走了出去。
江知禮幾人對視一眼,也匆匆跟了上去。
她對着既白點了點頭,既白立馬識趣地跟上。
榮國公府東府。
秋媽媽拖着肥胖的身子,一路小跑進了鬆鶴堂。
“夫人,不好了啊,老夫人她帶人打上來了。”
胡姬的手猛然縮了回去,替她染甲的小丫鬟一個不慎將鳳仙花汁撒在了胡姬身上。
胡姬扯回自己的衣袖,抬起手便對着小丫鬟狠狠打了下去。
“死蹄子,瞎了眼不成,這般不小心,這裙子都夠買你幾條命了!”
胡姬心疼地看着衣袖上的紅色染液,心中鬱氣難散,“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
小丫鬟不停磕頭求饒,“求夫人饒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秋媽媽看得心急,不由再次提醒道:“夫人,老夫人現下怕是已經到了院外了,來者不善啊!”
胡姬從軟榻上起身,“手下敗將而已,有什麼好怕的。”說完側頭看了眼秋媽媽,眼神中滿是鄙夷。
盡管胡姬表現出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但是秋媽媽內心還是有些擔心,她總覺得慕青沅這次回來不一樣了。
不多時,慕青沅便到了鬆鶴堂。
她站在院子裏,四處打量。
江知彰不放過任何一個討好慕青沅的機會,諂媚地說道:“母親,鬆鶴堂是府中最大的一處院子,剛好給您住。”
慕青沅沒理這個蠢兒子,心中一直想着整個榮國公府的構造。
今將人趕走,想來明就能找人施工了吧。
忽然,慕青沅好像看到有一個粉紅甜甜圈向她招手。
她定睛一看,嘿,這哪是什麼粉紅甜甜圈,分明是甜甜圈成精變成人了。
胡姬聽到外面院中的聲音,爲了不落人口實,提着裙擺便走了出來。
她站在台階之上,看着院中的慕青沅,她不明白爲何這麼多年過去了,再次看到慕青沅心中還是充滿了恨意。
可能這就是命定的仇人吧。
她面上露出一個甜美的笑,“許久未見夫人,這麼多年了,夫人可好?”
慕青沅仰起頭看着胡姬,說出了那句經典台詞,“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
“快別這麼笑了,你以爲你還是年輕的時候啊?一笑一臉褶子,趕緊拉拉皮,看看褶子裏有沒有你夾死的蒼蠅。”
“還有,誰給你的勇氣見到主母不下跪?”
胡姬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整張臉像塊調色盤一樣精彩。
該死的慕青沅,她們果然是命定的仇人。
明明慕青沅是仰視她的,爲何她面對着慕青沅的目光還是直覺抬不起頭?
忽而,胡姬輕笑道:“姐姐有所不知的,老太爺曾經說妾身穿粉色最好看,也特許妾身在府中不必行禮。”
“哦,江臨說都是騙你的。”
胡姬雙眼冒火地看着慕青沅,大吼道:“你胡說,你有何證據?”
慕青沅慶幸她們兩人離得遠,不然還真怕胡姬噴她一臉口水呢。
她原以爲胡姬只是貪圖榮國公府的榮華富貴呢,沒想到對江臨還真有些情意,不然也不會提起他,就跳腳了。
“那你又有何證據?”
慕青沅輕飄飄的一句話仿佛重錘一樣錘在胡姬心間,她雙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終於,她走到了慕青沅面前,躬身行了一禮,“姐姐莫要見怪,妾身都被老太爺寵壞了,禮節做得不周到。”
慕青沅嗤笑,從夫人到姐姐,這女人還挺善變的。
胡姬不會以爲一句姐姐,就能到她了吧。
若是原身真不好說,可是對她來說,本不痛不癢。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胡姬柔柔說道:“同是伺候老太爺的人,自然該以姐妹相稱。”
慕青沅看着她,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個女人應該也有五十歲了吧,做作的樣子還真是讓人想給她一拳。
“你這般愛江臨,不然我送你下去陪他如何?省得你在上面天天思念他。”
胡姬被這話噎住了,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剛回過神,就發現慕青沅已經進入廳中。
她連忙追了上去,“不知夫人今來此有何貴?”
慕青沅聽到這話卻是笑了出來,笑完後,慕青沅垂下眸子看向胡姬,眼神中滿是嘲弄。
“鳩占鵲巢太久,已經忘了自己原來的身份了,竟然妄想能和主人平起平坐。”
此時,她覺得自己就是原身,她是那樣厭惡胡姬,厭惡到想讓這個人從這個世界消失。
“可是偷來的就是偷來的,等到主人歸來時,你們就要將這一切雙手奉還。”
胡姬不敢相信地看着慕青沅,她沒想到慕青沅竟然一回來就讓她搬出去。
“母親!”
一聲急促地叫聲傳到屋中。
慕青沅與胡姬同時向外看去,只見一個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踉踉蹌蹌往屋中跑來。
慕青沅挑了挑眉,來得好啊,她正想看看這個江卓文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江卓文一路跑到屋中,看着母親面色不好地站在慕青沅面前,疑心母親受到了慕青沅的欺負,腳步一轉便朝着慕青沅的方向走去。
突然間,江卓文失去了平衡,身體猛然傾斜,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慕青沅沒忍住笑出了聲,“好孩子,見到母親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