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覺得父皇會同意嗎?”
“他會同意的。”周扶搖的眼裏有了幾分算計。
“此事你不必管,我會去跟你父皇提的,你這段時只需好好狩獵即可。”
李元初勾起嘴角,“好,那我給母妃獵幾只白狐,到冬裏給母親做狐裘。”
“你小心點,別受傷就好。”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各自回到住處。周扶搖沐浴洗去一身疲憊,她剛想到就寢之時,卻聽到宮人稟告說:“娘娘,皇上往這邊來了。”
周扶搖嘆了一口氣,“本宮知道了。”
良久,周扶搖才做好心理建設地強撐起精神迎駕:“見過皇上。”
“來,起來吧。”李瑞伸手扶起她。
“美人這是剛出浴?”看着周扶搖柔媚的樣子,李瑞忍不住撫了撫她的臉頰,動作輕佻得讓人不適。
周扶搖低頭假裝羞澀,同時也躲開了他的觸碰,“臣妾準備要就寢了,沒想到皇上會過來。”
“看來朕來得正是時候。”
李瑞朗笑兩聲就要拉着周扶搖往床邊走,周扶搖連忙出聲道:“皇上怒罪,臣妾的月事還未淨?”
“還沒淨?朕記得你的月事已經有七了。”李瑞的面上有些不悅。
周扶搖依然陪着笑,故意嬌嗔道:“女子的月事可長可短,皇上自是不太了解的,難道臣妾還會哄騙皇上不成?”
“不如這樣吧,臣妾讓秋紅伺候您。”周扶搖又提議道。
李瑞的目光直視着她,但最終,他還是應下了。
李瑞帶着人去了偏房,周扶搖鬆了一口氣,終於把人哄走了。她現在身心俱疲,對於李瑞實在是疲於應對。
如春點上熏香,如雪過來給她梳一梳散落的烏發,還柔聲道:“娘娘抬舉了秋紅,就不怕她後難以掌控嗎?”
“她既有了攀龍附鳳的心思,那本宮幫一幫她又何妨?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左右她後也會隨本宮住在玉明宮。若她能生下皇嗣更好,能給元初增添一份助力。”
“娘娘高明,奴婢自愧不如。”不鹹不淡地奉承了一句,緊接着如春和如雪就服侍周扶搖就寢了。
次,周扶搖起得比往要早。今是正式秋獵的子,群臣畢至,帝後也會在,周扶搖不可能缺席。
但當周扶搖剛起身時,如雪便稟告說:“娘娘,秋紅抬了更衣,她在外面正要給您磕頭呢。”
顯然如雪比周扶搖起得還要早。
“讓她回去休息吧,本宮也沒功夫受她的禮。”
到底是自己宮裏的人,而且同爲女子,只是秋紅安分守己,那她也不會爲難她,反而會盡力庇護。
“是。”
兩刻鍾後,周扶搖到了登高台。李瑞和皇後還沒到,周扶搖先給麗妃見禮:“見過麗妃娘娘。”
“起來吧。”
“謝麗妃娘娘。”
麗妃還算和善,她育有三皇子,但三皇子的功課不行,他也沒什麼遠大的志向,後大概率是個富貴閒王,所以皇後也不怎麼忌憚她們母子。
麗妃和留在宮裏的德妃一樣,都是皇帝尚未登基時就嫁給他的。李瑞還算敬重德妃,給了她四妃的位分。但德妃沒有子嗣,否則皇後也不可能放心讓德妃代理後宮。
“皇上、皇後娘娘到!”
太監通傳的聲音打斷了周扶搖的思緒,她和衆人一起跪下行禮:“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多時,周扶搖看見有人朝她靠近,那人的衣擺上繡着龍紋。
緊接着李瑞便笑着把她扶起來,而後才環視一圈說:“都起來吧。”
“謝皇上。”
以往這樣的特殊從未有過,衆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皇後的臉甚至掛相了。
如此不顧禮俗的偏愛並不是帝王的真心,而是帝王的算計,他又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等李瑞鬆開手,周扶搖默默地後退了一步,不讓自己喧賓奪主。
皇後暗自瞪她一眼,諒你還算識相。
李瑞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地說:“朕的子民當中熱血男兒衆多,此次圍獵,只要爾等表現優異,朕都會給予嘉賞。”
底下一群人皆神色肅穆地坐在馬上,李瑞的話聲剛落,他們便齊聲喊道:“謝皇上!吾皇萬歲歲萬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一陣陣呼聲中,周扶搖看見了李元初,他亦騎在馬上,落後太子半個馬頭。
見她看過來,李元初露出了笑容,周扶搖也順勢勾起嘴角。
旁人都在對皇權俯首稱臣,唯有李元初透過茫茫人海與周扶搖對視。坦誠真摯的眼神無關風月、合乎倫常。
之後李瑞一聲令下,衆子弟策馬而去,周扶搖眺望着李元初的身影,無聲地叮囑:小心謹慎,平安爲上。
直到看不見任何身影,周扶搖才收回視線,卻不料想,她一轉頭就對上了江充容滿含恨意的眼神。
她心裏頓時一陣惡寒,隨後急忙敲起警鍾。
她和江充容雖然向來不對待,但遠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況且她升位分之後也未曾爲難過她,她這滔天的恨意從何而來?
周扶搖想再探究一下,卻發現江充容已經到席上落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娘娘,您該落坐了。”如春湊上前小聲提醒她。
秋獵首,李瑞在登高台大擺宴席一。
周扶搖回神,然後小聲吩咐:“你們今都警醒些,不要讓人鑽了空子,尤其是提防着江充容。”
“是。”如春和如雪齊聲應下,面色皆是微變。
宴席上,不乏有命婦過來和周扶搖交談,周扶搖從容地應對着,只是滴酒未沾,直至如春換了新的果酒過來。
桌上的膳食都有宮人試膳,這個倒是不用擔心。
皇後看見如春的東西,於是便出聲道:“媱昭儀這是喝不慣本宮準備的酒嗎?”
皇後的面上雖是笑着,但笑意卻不及眼底。
周扶搖站起來福身回道:“皇後娘娘言重了,您準備的酒自然是極好的,只是臣妾的酒量不好,無福消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