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渡雲靠在沙發上,體內毒素被暫時壓制的虛弱感還未完全褪去,但大腦已經飛速運轉起來。
蘇聽淮提出的合作,雖然誘人但是卻充滿未知的危險。他需要更多信息來確認這個女人的底細,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抬眼看向蘇聽淮,看到她臉上掛着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嫌棄表情。
“咳咳……”阮渡雲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身爲阮家二少的主動權,“先留下聯系方式。”
蘇聽淮動作一頓,疑惑地看他:“什麼?”
“你的聯系方式。”阮渡雲重復道,語氣帶着幾分理所當然,仿佛剛才那個疼得縮在地上的人不是他,“你不是要合作?難道每次我毒發,都要靠緣分偶遇你?”
蘇聽淮挑眉,知道這個男人已經開始動搖,但是不知道到底還有什麼顧慮,才會選擇不明確答應合作的事。
“可以。”蘇聽淮壓下心底那點對於手機使用的生疏感,努力讓自己顯得雲淡風輕,“怎麼加?”
阮渡雲從西裝內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動作看似隨意,但蘇聽淮卻敏銳地捕捉到他解鎖屏幕時那一瞬間的遲疑。
她在心中不由得嘲笑,這位大將軍對現代科技也不是那麼得心應手嘛。
兩人各自拿着手機,面面相覷。
蘇聽淮回憶着原主記憶裏操作手機的步驟,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她記得好像有個叫“二維碼”的東西,在哪裏來着?
是點這個綠色的圖標,還是那個白色的?
阮渡雲看着她笨拙的動作,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半天也沒找到正確入口,更加確定她就是穿越來的。
他忍住嘴角想要上揚的沖動,故意用略帶嘲諷的語氣道:“怎麼,蘇小姐連個聯系方式都不會加?該不會是不太會用手機吧?”
蘇聽淮愣了一下,心中暗罵這男人眼睛真毒。但她不想承認,立刻反唇相譏:“阮二少倒是很熟練,看來平日裏沒少加紅顏知己的聯系方式。”
她一邊說,一邊頑強地與手機菜單作鬥爭,終於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二維碼名片。
阮渡雲被噎了一下,冷哼一聲,也低頭操作自己的手機。他倒是知道要掃那個方塊碼,但手勢略顯僵硬,攝像頭對焦了好一會兒才成功。
“叮”的一聲,添加好友的請求發送成功。
兩人看着屏幕上對方的頭像和昵稱,不由得在心裏開始吐槽。
阮渡雲的頭像是一片漆黑,昵稱只有一個簡單的句號“。”。蘇聽淮看後,不由得在內心吐槽:“裝什麼深沉!跟本人一樣故弄玄虛!”
蘇聽淮的頭像是原主設置的穿着學士服的畢業照,昵稱是“蘇”。阮渡雲冷笑一下,心想:“倒是符合她學醫的身份,平平無奇。”
點擊“通過驗證”的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抬眼,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
很好,聯系方式到手,穿越者身份疑似互認,但窗戶紙依舊糊得結實實,都知道戳破對方的身份等於是認下自己的身份。
阮渡雲將手機收起,狀似無意地提醒道:“秦涉寒剛才那麼確定你在這裏,恐怕在你身上留了可以追蹤的東西,你最好檢查一下。”
這話點醒了蘇聽淮。
她本來還在好奇秦涉寒怎麼會精準地找到休息室,還直接沖着床來。原來是早就設下“追蹤”,這現代科技真是防不勝防!
“多謝提醒。”蘇聽淮一邊說着,一邊開始仔細回想。
她穿越過來後,身上帶的東西不多,除了手機,就是一個手包,和原主常戴的一條項鏈。
她下意識摸向頸間,那是一條鉑金項鏈,墜子是一個大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愛心造型。這是秦涉寒在原主去年生日時送的禮物,原主一直貼身戴着,珍視無比。
蘇聽淮仔細摩挲着那個愛心墜子,在邊緣處感覺到一個極其微小的凸起。
應該是在這裏!
她當下便想將項鏈扯下,但在用力時又頓住了。
現在扔掉,豈不是打草驚蛇?秦涉寒發現追蹤信號消失,肯定會起疑,不如將計就計。
她心中有了主意,對阮渡雲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目的已達到,蘇聽淮不想再多待。跟這個心思深沉的前世死對頭共處一室,壓力太大。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禮服和頭發,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便拉開休息室的門,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阮渡雲摩挲着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與“蘇”的聊天界面,眼眸微微閃爍。
*
蘇聽淮剛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下來,一個略含怒意的聲音就在身旁響起:“聽淮!”
她下意識轉頭,就看到秦涉寒站在樓梯旁,臉色陰沉得看着她。他顯然一直等在這裏,就等待着蘇聽淮出現。
“你剛才去哪裏了?”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我找了你很久。”
蘇聽淮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學着原主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低聲道:“我去廁所了。”
“廁所?”秦涉寒冷笑,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的臉,“在阮渡雲的休息室?”
蘇聽淮攥了一下拳頭,面上依舊無辜:“哥哥在說什麼?我只是在二樓廁所。”
秦涉寒眼眸閃爍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的紅點確實顯示蘇聽淮剛才就在二樓休息室附近,但他植入的微型追蹤器精度還不足以分辨是房間內還是在休息室旁邊的廁所。
難道她真的不在阮渡雲那裏?
但無論如何,她私自離開他的視線,還差點惹上阮渡雲,這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
“不管你剛才在哪裏,也太不聽話了!”秦涉寒語氣冷下來,“你今天在宴會上亂跑,惹是生非。跟我回去,在城郊的別墅好好反省幾天。”
這就是要關她禁閉了!還是在他私人的遠離市區的別墅,那裏看守森嚴,進去就很難出來。
但是如果在宴會上跟他起沖突,恐怕不好收場。她只能掛上委屈和順從的表情,答應道:“是,哥哥。”
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稍稍平息了秦涉寒的一些怒火。他轉頭示意了一下,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鏢立刻出現在他身後。
“送小姐上車。”秦涉寒命令道。
蘇聽淮低着頭,乖乖地跟着保鏢往宴會廳外走。
秦涉寒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復雜,心底升起她已經脫離自己控制的煩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