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萍和陳大姑姑的話,讓我委屈,憤怒,“姑姑,姐,還有媽,你們真能用孩子綁架我呀!這兩年,我過的有多難,你們是一點看不見!”
“我說了,我下不了車間,難道非得拿刀逼着我去做不能的事嗎?再說了,下車間也掙不了多少錢,充其量一個月五千!可是在楊家做保姆有七千,我幹一年能掙八萬多,明年就能把小羽接出來上學,你們爲什麼不讓我幹呢?還有,楊元卿是受害者,陳寶升再喊冤,可他到底醉酒撞傷了人!法律不是擺設,私了是受害者的寬容,不是受害者的義務!”
“如果說我對楊元卿有什麼感情,我可以坦白跟你們說,我對他只有慚愧,抱歉,你們知道陳寶升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傷害嗎?咱們家破人亡,他同樣快妻離子散了!”
我的話,換來的是陳寶萍冷冷的笑,“媽,你都聽見了吧!你家媳婦,現在向着外人說話了。她才在人家幹了幾天呀?胳膊肘往外拐了!”
婆婆的臉在一瞬間拉長,“小瑤,媽不想聽你那些大道理,楊元卿他不是我兒子,我指望寶升給我養老送終呢,你聽你姐姐一次,辭職,回老家,老老實實找個工作,守着我,守着孩子,七年很快就過去了。”
陳大姑姑也勸我,“聽你婆婆一句勸吧,我看你在外面快學野了。”
陳寶萍繼續補刀,“就算你想在楊家幹,他估計也不用你了,我們剛才在警察局吵了一架,我把你是寶升媳婦的事情對他說了,他那臉,一下變黑了。”
大姑姐和婆婆他們還在嘮叨個沒完沒了,我只覺得頭暈目眩,天旋地轉,他們的聲音在我耳邊越來越遠。
小羽忽然抱住了我,“媽媽,我願意跟你在市裏待着,你帶我出去吧,我不要吃火鍋了,我只吃大米飯就行。”
看着孩子我心如刀絞,點頭應,“好,這次看好病,就不要回老家了!就算咱們娘倆去討飯,我也能養活的了你。”
婆婆一聽我要把孩子帶身邊,瞬間暴怒,“許瑤,不要太過分了,你一個沒房,沒正經工作,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怎麼能帶着孩子生活?”
話說到這個地步,我態度同樣十分堅決,緊攥着孩子的手不放,“我是小羽的媽媽,你沒有權力替我們的人生做選擇。”
這時手機響了,來電提示,楊元卿!
我有些心慌,怕他在這個時候讓我辭職,婆婆他們又要借題發揮了。
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鼓起勇氣接了,“楊哥,你沒事了吧?”
“我沒事,警察調了一下監控,陳寶萍故意找事,她連個輕傷都算不上,錄完口供就讓我們走了。”他說完,頓了頓,“你孩子好點了嗎?你什麼時候能回來上班?”
“孩子還在發燒,有點嚴重。”
“哦,那給你放兩天假夠嗎?”
“楊哥,我有件事一直瞞着你,陳寶升其實是我老公,我看你家給的工資高,想在你家幹下去,才不敢跟你說,怕你把我開了。”說出來的瞬間,心也跟着開闊。
“嗯,我都知道了,剛才你大姑姐說了。沒事兒,我找的是保姆,只要活幹得好,你是誰媳婦都沒關系!”
我隱約聽見他在電話裏頭輕聲笑,“等孩子病好點,你盡快回來上班吧!家裏太亂,換一個人還真整不過來!”
電話掛斷的瞬間,陳寶萍用一種無藥可救的眼神看向我,“許瑤,真是執迷不悟呀!孩子病着,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咱倆的賬,過幾天找你算!”
算賬?算什麼賬?我不欠她什麼呀?
正納悶,她拉着陳大姑姑走了。
我想跟婆婆再溝通一下,她眯着眼假裝睡覺,不接話茬。我們在醫院守了一天一夜,除了吃飯喝水說幾句之外,別的話一概沒有。
第二天早上,醫生給小羽檢查身體,燒退了,咳嗽也減輕了。我心裏剛放鬆,下樓買早餐的功夫,手機微信上,“陳氏一家人”群信息99+,狂亂轟炸。
“許瑤個破鞋,是非不分,認敵爲友,讓她回老家等着寶升,她不回,就要在楊家幹保姆,誰不知道楊元卿是寶升的仇人,她真是夠夠了!”
“咱們家怎麼娶了這麼個媳婦?一點沒有責任心,孩子生病了她都不管,還跟楊家的人約會吃飯呢!”
“惡毒,真惡毒,現在的媳婦不能要,沒有婦德,不給好日子就要走,要離,一點苦吃不了,就會享受。”
陳寶萍罵的最多,最狠。
陳家的兩個姑姑次之。
陳家的表哥表姐,表妹表弟們也在說風涼話,邊看熱鬧,邊起哄。
一群人,把我說的狗屁不是。
婆婆也看見了信息,又勸我,“瑤,你看別人罵的多髒,你跟我回去吧,回去你只要好好過,他們對你的態度會改變的。”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無視了婆婆的話,直接在微信群回復,“我,許瑤,從來沒有對不住陳寶升。是他自己酗酒,把自己送進了監獄,兩年了,你們除了會撅着嘴瞎叨逼,誰給過我經濟上的支持!今天你們誰敢說一句,我們孤兒孤母未來五年的費用你們全包了,你們養我們,我馬上辭職回老家,我還樂的清閒呢!身後但凡有一個能指望上的人,我會放着福不享找罪受嗎?”
發完信息,婆婆被氣的火冒三丈,“你想讓誰養你!你說這話真不要臉!”
陳家的人集體沉默,不回復了。
很快群信息提示,群主,也就是陳家的大伯母,把我踢出了群聊。
這意味着,我不是陳家人了。
三天後,小羽燒退了,要出院。
我拉着小羽去窗口辦理出院手續,結清醫藥費後,一轉眼的功夫,孩子不見了。他剛才就在身邊緊跟着,前面排着十幾個人的長隊,隨着人數增多,後面的人持續跟上來,一會的功夫,已是黑壓壓一片人頭。
我慌了,醫院裏這麼多人,小羽是不是被偷走了?慌忙在大廳裏尋找,看見保安急打聽,“大叔,您看見一個穿着黃色羽絨服的小男孩嗎?六歲左右,小平頭。
保安大叔回憶了一下說,“剛才好像看見了他一眼,是在結算那邊站着的是吧?被一個老太太帶走了!”
“一個什麼樣的老太太?”
“黑風臉,中等個子,穿着花襖花褲子,六十多歲,她拉着孩子往門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