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着焦土味兒，在林子邊慢慢飄。火早被甩在後面了，可李林指尖還能感覺到爆炸的震顫。他低頭看看懷裏的卷軸，卷軸邊都烤黑了，中間六芒星和蛇纏一起的標志，像烙鐵印在他腦子裏。他沒打開卷軸，把它塞進衣服裏層，用油布小心包好。
雷爪在側後方跟着，尾巴耷拉着，鱗片下的電弧不那麼亂閃了，但每走一步都輕輕抖一下。疾影在前面，鼻子貼着地，風語者的感覺像張網撒出去，可被霧氣擋得七零八落。林子裏安靜得怪，蟲叫都跟輕煙似的。
“走溪邊。”李林小聲說，聲音貼着地傳出去。
疾影耳朵動了動，馬上往右邊拐。溪水又淺又急，石頭滑溜溜的，正好蓋住雷爪走路時偶爾漏出的電流。李林踏進水裏，水冰涼刺骨，可他沒停。他知道，提煉廠塌了不算完——那從地下冒出來的鐵門，卷軸上的深淵標志，都在說：更大的麻煩來了。
疾影突然停下，鼻子輕輕碰了碰一棵老鬆樹根。樹皮上有道淺痕，彎彎曲曲像藤蔓，和李林記憶裏的圖案有點像。他沒問，伸手按住疾影肩膀，讓它接着走。可他心裏的警報拉響了。
雷爪踩過一塊青石，石縫裏冒出一點藍光，一下就沒了。李林蹲下，手指摸摸石頭，又涼又麻，像殘留的魔力。他抬頭看看四周——這林子，透着股不對勁。
“它們來了。”李林小聲嘀咕。
話剛說完，疾影耳朵猛地一動，風語者感覺到一絲特別小的氣流變化。三個黑影貼着樹無聲地滑出來，落地沒一點動靜，眼睛閃着冷灰色的光。是影狼，三階成年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卻沒一點野獸的急躁。
“不對……”李林眯起眼，“它們不看咱們，在等命令。”
雷爪喉嚨裏發出低吼聲，尾巴尖的電弧聚起來，被李林抬手攔住。
“別沖動。”他聲音冷冰冰的，“它們不是來打獵，是來殺人的。”
頭狼慢慢靠近，步子整齊得像練了好多遍。月光照過去，它脖子側面閃過一道金屬光——一個嵌在肉裏的項圈，符文隱隱發光，六芒星一閃就沒了。
李林眼睛一縮。
“和卷軸上一樣。”他小聲說，“城主的實驗都做到這份兒上了？”
他突然拉開背包，故意讓卷軸露出來一點。頭狼眼神動了一下，雖然就一下，可暴露了目標。
“果然沖着這個來的。”李林冷笑一聲，手悄悄摸向手裏的短刀，“它們被控制了，還記着追蹤的命令。”
他給疾影打個手勢——用殘影誘殺。
疾影趴下，風語者的感覺被血契激活。李林割破手掌，血滴在疾影額頭的陣圖上，契約光一閃，風語者的感覺變慢了，時間好像定住了。三個殘影在林子裏來回閃，往不同方向撲去。
頭狼動了，直撲中間那個“真身”，爪子劃破空氣，直取喉嚨。
它跳起來的瞬間，李林眼神一緊：“動手！”
雷爪早藏在溪邊軟泥裏，尾巴的電弧埋在地下。它猛地發力，一道高壓雷流從下往上穿過頭狼下巴，避開腦袋，直擊項圈連接處。
“轟！”
電光炸開，頭狼還沒叫出聲，就被掀飛，砸在老鬆樹上。另外兩頭影狼想撲上來，被疾影的兩道風刃逼回去，風刃劃在肩膀上，留下深深的傷。
李林沖過去，一腳踩住頭狼脖子。項圈斷了，一半嵌在肉裏，金屬邊上刻着兩行小字：EX - 07，下面是六芒星和蛇紋的符文。
他伸手去拿。
手指剛碰到碎片，一滴血從手上的傷口滴下來，正好滴在符文凹槽裏。一下子，符文藍光一閃，和他手上的契約陣圖有點共鳴，像有電流順着血管流。
“……血契能激活它？”李林眼睛瞪大，趕緊把碎片用油布包起來，塞進貼身口袋。
剩下兩頭影狼見頭狼倒了，不戀戰，轉身就跑，步子還是很整齊，一點不慌。它們消失在林子深處，影子都沒留下。
李林站在原地，呼吸挺穩，眼神卻更冷了。
“不是野獸，是兵器。”他小聲說，“被符文控制，編了號，連打架方式都像編好的程序。”
雷爪從泥裏爬出來，尾巴鱗片合上，電弧穩定了，但眼睛裏那抹紫芒還在。它低頭聞聞那塊冒藍光的石縫，喉嚨裏發出難受的低叫。
疾影也沒放鬆，鼻子貼着地，風語者還在掃描。它突然抬頭，看着刻着圖騰的老鬆林，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李林發現了，眉頭一皺。
“你也感覺到了？”他蹲下，手按在石縫上，“這林子……有人動了手腳。這些石頭、樹，還有這些狼——都不是碰巧在這兒的。”
他站起來，看着回去的路。火全滅了，林子又黑了，可他知道，爆炸帶來的麻煩，才剛開始。
“城主想用晶核控制魔獸。”他握緊刀，刀映着月亮，“可他忘了，控制是要付出代價的。”
雷爪抬頭，尾巴尖的電弧又聚起來，七個藍光在鱗片下慢慢亮起來，比以前更暗、更冷。
李林抬手，指着林子深處。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