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家的天台上,晨光穿透魚鱗雲,灑在那部被修復的舊手機上。手機是早已停產的型號,屏幕有裂痕,但此刻它亮着,像一只從三年前睜開的歷史之眼。
老陳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微微顫抖。葉隱注意到,老人一夜之間似乎又蒼老了幾分,眼裏的血絲像蛛網。
“修手機的師傅說,”老陳的聲音澀,“數據恢復了一部分,大部分是常照片。但有一個視頻文件,加了密,是阿明出事當晚存的,密碼是他媽的生。”
他點開那個文件,文件名很簡單:“1023”。期,正是三年前的今天。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晃動得厲害,顯然是手持拍攝。先是夜晚的江面,遠處有點點漁火。然後是阿明年輕的臉,在手機自拍鏡頭前咧嘴笑,牙齒很白。
“爸,媽,看我釣到什麼!”鏡頭轉向船舷,一條大魚在甲板上撲騰,“至少十斤的鱸魚!明天拿去阿興哥店裏,一半煮湯,一半做魚生!”
鏡頭外傳來另一個年輕人的笑聲:“阿明你個衰仔,拍什麼拍,趕緊來幫忙!”
那是阿強,阿興店主的弟弟。葉隱在“阿興粿條”的合影裏見過他,照片上他笑得沒心沒肺,和視頻裏一樣。
畫面又是一陣晃動,然後突然壓低。阿明的聲音變得急促:“等等,那邊有船……”
鏡頭轉向東南方向。在百米外的江面上,一艘沒有開燈的黑色快艇正停在那裏。快艇上的人影在忙碌,接着,一個長方形物體被緩緩吊起,從水中拉上船。
即便畫面昏暗,葉隱也認出了——正是前一晚他和老陳看到的那種箱子。防水布包裹,大小、形狀完全一致。
“他們在撈什麼?”阿明小聲說,鏡頭拉近。
快艇上的人顯然完成了作業,其中一個人摘下了潛水面罩,擦了把臉。就在這一瞬間,船上的工作燈短暫亮起,照清了那人的臉。
四十來歲,金絲眼鏡,斯文的面容。
張老板。
葉隱的心跳漏了一拍。視頻裏的這張臉,和昨天在馬老四大排擋見到的那位“做海運的老板”,是同一個人。只是三年前的他看起來更年輕些,眼鏡款式也不同。
“阿明,別拍了……”阿強的聲音在畫外傳來,帶着不安。
但鏡頭還在繼續。快艇上的人似乎完成了檢查,將箱子固定好。然後,其中一人走向船尾,葉隱看到了他右手虎口處的紋身——錨與海草,和昨天見到的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視頻裏傳來一個清晰的語音,是張老板的聲音,帶着北方口音:“這批成色不錯,盡快運出去。下周三,老地方交貨。”
另一人回答,聲音被江風吹得模糊:“明白,張總。那兩條漁船……”
“按計劃處理。”張老板的聲音很平靜,“做得淨點,別留痕跡。”
視頻裏,阿明倒吸一口冷氣。鏡頭劇烈晃動,顯然是他在後退。畫面一陣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船艙的天花板,然後黑屏。
視頻結束。
天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韓江的水聲,和海鳥的鳴叫。
老陳握着手機,指節發白。他的肩膀在顫抖,但沒發出聲音。三年了,他終於知道兒子臨死前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陳伯……”林曉曉輕聲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明拍下這個,”老陳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們發現了,所以滅口。那條船,不是風浪打翻的,是被他們撞沉的,或者……被鑿沉的。”
葉隱重放了最後幾秒,將音量調到最大。在張老板說“按計劃處理”之後,背景音裏有一個微弱但特殊的聲響——很短的、高頻的“滴”聲,像是某種電子設備發出的提示音。
“系統,分析這個聲音。”
【音頻分析中……】
【聲紋特征:高頻短脈沖,頻率15625Hz】
【匹配數據庫:此爲某種水下定位信標或潛水電腦的提示音】
【進一步分析:該頻率常用於專業潛水設備的近距離信號傳輸,有效範圍通常小於50米】
葉隱抬起頭:“陳伯,阿明和阿強遇害時,附近應該有潛水設備在工作。也就是說,那些人當時可能還在水下作業,被阿明他們意外拍到了。”
老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只剩下冰冷的決心:“王警官什麼時候到?”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敲門聲。王警官穿着便衣,帶着兩名年輕警,臉色凝重。
看過視頻後,王警官沉默了很久。他點了支煙,深吸一口:“這個張老板,本名張海川,注冊公司做‘海洋文化諮詢’,實際上是個文物販子,在東南亞有生意。我們盯他半年了,但他很謹慎,一直沒抓到實質證據。”
“那現在呢?視頻算證據吧?”林曉曉急切地問。
“算,但不夠。”王警官搖頭,“視頻只能證明三年前他在江上,和某些可疑活動。不能直接證明他人,也不能證明他在走私文物。我們需要現行犯罪證據,或者找到那批被盜的文物標本。”
他看向葉隱:“今晚的拍賣會,可能是機會。但很危險,張海川如果發現視頻在你們手裏,可能會滅口。”
“我們僞裝成普通買家,不暴露。”葉隱說。
“沒那麼簡單。”王警官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幾張照片,“我們查了馬老四的通話記錄。昨天你們離開大排擋後,他打了三個電話。一個給張海川,一個給一個境外號碼,還有一個……”
他抽出最後一張照片,是一個監控截圖,時間顯示昨晚十點二十三分,地點是葉隱和林曉曉所住客棧附近的便利店門口。一個戴帽子的人正在用公共電話。
“打給了誰?”葉隱問。
“電話亭,查不到。但這個人,”王警官指着照片,“我們追蹤了路徑,他最後消失在你們客棧所在街道。也就是說,昨晚有人在監視你們。”
林曉曉臉色一白。
“所以今晚的拍賣會,很可能是陷阱。”王警官嚴肅地說,“他們可能已經懷疑你們是警方的人,或者至少是來調查的。邀請你們,是想看看你們的反應,或者……把你們引到可控的環境裏。”
葉隱腦中快速思考。系統任務要求查明走私網絡,拍賣會顯然是關鍵節點。但如果這是陷阱……
“那我們還要去嗎?”林曉曉問。
“要去,但得換種方式。”王警官從隨身包裏拿出兩套微型設備——紐扣大小的攝像頭,和薄如蟬翼的耳內通訊器,“我們會提前在倉庫布置,但你們需要進去,拍到交易現場,特別是如果有文物出現。我們會安排便衣混在其他‘買家’裏,一旦有危險,立即行動。”
他頓了頓,看着葉隱:“但你們要想清楚,這是真正的刑事犯罪現場,對方可能有武器。如果不想去,我們可以安排其他人。”
葉隱看向老陳。老人也看着他,眼神復雜——有關切,有期待,也有深深的愧疚。
“我去。”葉隱說,“但林曉曉不能去。”
“葉隱!”林曉曉瞪他。
“你留在外圍,負責接應和拍攝大場景。”葉隱不容置疑地說,“如果我們都被困在裏面,需要外面有人。”
王警官點頭:“這樣更穩妥。小林,你跟我的人在外圍,用長焦設備記錄進出的人和車牌。”
訓練持續了一下午。警方技術人員教葉隱如何使用隱蔽設備,如何應對盤問,如何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拍攝關鍵畫面。微型攝像機的續航只有六小時,但可以通過眨眼控制開關——眨左眼兩下開機,眨右眼三下關機。
“拍賣會十點開始,你九點半進場,提前觀察環境。”王警官叮囑,“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自保,其次是取證。不要冒險,不要逞強。”
傍晚,葉隱回到客棧做準備。他檢查了系統界面,新獲得的“微表情識別”技能和“紐扣式隱蔽攝像機”都已準備就緒。他還用剩餘的經驗點,兌換了“危險感知(初級)”——可以在危險臨近時產生直覺預警。
晚上八點,葉隱穿上深色休閒裝,將設備調試好。林曉曉最後一次檢查攝像機,她的手有些抖。
“葉隱,”她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情況不對,你就跑,別管證據。”
“放心,我有系統。”葉隱半開玩笑地說,但看到她認真的表情,也鄭重起來,“我會小心的。你也是,在外圍保持距離,有情況立即聯系王警官。”
八點半,兩人準備出發。葉隱最後檢查手機,發現有一條未讀短信,時間是十分鍾前,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內容只有三個字:
“別去,是圈套。”
葉隱一愣,立即回撥,但提示是空號。他試圖追蹤號碼來源,但系統顯示號碼是虛擬號,無法定位。
“怎麼了?”林曉曉注意到他的異常。
葉隱把短信給她看。兩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慮。
“誰發的?王警官他們內部有內鬼?”林曉曉壓低聲音。
“不知道。”葉隱皺眉,“但如果是內鬼,直接通知對方取消行動更合理,何必冒險發短信警告我?”
“那……我們還去嗎?”
葉隱思考了幾秒,做出決定:“去。但更小心。”
他給王警官發了加密信息,告知短信的事。王警官很快回復:“已知悉,已調整布控方案。提高警惕,按計劃進行。”
晚上九點二十分,葉隱獨自來到碼頭東區的舊倉庫。這裏曾是漁獲加工廠,早已廢棄,外牆爬滿藤蔓,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怪獸。
倉庫門口有兩個壯漢把守,葉隱出示黑卡,對方用儀器掃描後,示意他進去。
倉庫內部被改造成了臨時拍賣場。中央空地擺着幾十把折疊椅,大約坐了二十多人。燈光昏暗,每個人臉上都戴着統一提供的半臉面具——說是爲了“保護買家隱私”。
葉隱在後排角落坐下,開啓隱蔽攝像機,同時用“微表情識別”觀察在場的人。大部分人都很放鬆,低聲交談,但有三四個人坐姿僵硬,眼神警惕,顯然不是普通買家。
九點半,燈光再次調暗,一束聚光燈打在前方臨時搭起的小台上。馬老四走上台,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各位老板,晚上好。規矩大家都懂,看貨出價,現金交易,離場不認。”他頓了頓,“今晚有五件‘海貨’,都是難得的精品。咱們一件件來。”
第一件被端上來的,是一個青瓷碗。即便隔着距離,葉隱也能看出那是不錯的古物。但系統提示跳出:
【物品分析:青瓷碗,宋代風格】
【材質分析:胎質、釉色、紋飾與宋代州窯高度相似】
【但:開片紋路有細微人工痕跡,底部磨損程度與整體品相不匹配】
【判斷:高仿品,仿制水平約85分(滿分100),普通藏家難以辨別】
果然,有人開始出價。最終以八萬元成交。
第二件是件白瓷執壺,葉隱的系統分析同樣是高仿,但仿得更好,成交價十五萬。
第三件、第四件……都是高仿,但一件比一件真,價格也水漲船高。
葉隱開始疑惑。如果只是賣高仿品,何必搞得這麼神秘?而且張海川那樣的人,會只做高仿生意嗎?
就在第四件拍品落槌時,倉庫側門開了。張海川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兩個手下,提着一個金屬箱。
全場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久等。”張海川微笑,他也沒戴面具,似乎不在意被認出來,“前幾件,是開胃菜。最後一件,才是今晚的主菜。”
金屬箱被放在台上,打開。裏面是層層緩沖材料,中間躺着一件器物。
那是一個青白釉的鳳首壺,器型優美,釉色溫潤,壺嘴是鳳凰造型,栩栩如生。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能感受到那種歷經歲月沉澱的美。
全場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葉隱開啓系統全功能分析:
【物品:青白釉鳳首執壺】
【年代:宋代,約12世紀】
【窯口:州筆架山窯】
【品相:完整,輕微使用痕跡,釉面有自然開片】
【特殊特征:壺底部有墨書“元豐三年”款識,與已知館藏器物特征高度一致】
【比對數據庫:此物特征與三年前省博物館失竊的館藏文物‘州窯青白釉鳳首執壺’吻合度99.7%】
【判斷:真品,國家一級文物】
葉隱的心跳加速。這就是證據,現行犯罪證據!
張海川開始介紹:“這件鳳首壺,出自宋代州窯,傳世完整器不超過十件。底款‘元豐三年’,是北宋年號。來源……我就不多說了,各位行家自己看。”
有人上台近距離查看,嘖嘖稱奇。出價開始飆升,很快突破百萬。
葉隱悄悄眨眼,將鏡頭對準張海川、拍品、以及出價最積極的幾個人。證據鏈正在完整。
就在價格喊到一百八十萬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刹車聲,接着是幾聲悶響,像重物倒地。
倉庫內瞬間安靜。張海川臉色微變,對馬老四使了個眼色。馬老四快步走向門口,但門還沒開,就被從外面撞開了。
沖進來的不是警察,而是七八個手持棍棒、砍刀的人,爲首的是——馬老三。
“張海川!”馬老三獰笑,“吃獨食啊?有這麼好的貨,不通知兄弟?”
場面頓時混亂。買家們驚慌起身,有人想往外跑,但門口被馬老三的人堵住。
張海川的手下迅速圍到他身邊,其中一人從懷裏掏出了——槍。
葉隱渾身一緊。系統警報在腦中狂響:
【危險等級:A+】
【檢測到致命武器:制式,型號92式,已上膛】
【建議:立即尋找掩體,避免成爲目標】
“馬老三,你這是找死。”張海川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冰冷。
“找死的是你!”馬老三揮着砍刀,“三年前你弄死我表弟阿強,以爲我不知道?今天,連本帶利還回來!”
葉隱腦中“轟”的一聲。馬老三是阿強的表哥?那阿興店主知道嗎?
混亂中,拍賣台上的鳳首壺被碰倒了,眼看要摔碎。葉隱離得近,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在壺落地前接住了。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是誰?”張海川眯起眼。
“他是警察!”馬老四突然指着葉隱喊,“我查過了,他這兩天在查三年前的事,還見了老陳和王警官!”
張海川的槍口轉向了葉隱。
時間仿佛凝固了。葉隱抱着鳳首壺,站在聚光燈下,看着黑洞洞的槍口。系統在腦中瘋狂計算逃生路線,但每條路線都被堵死。
就在這時,倉庫頂棚突然傳來巨響。幾個黑影從天而降,煙霧彈同時炸開,白煙瞬間彌漫。
“警察!放下武器!”
是王警官的聲音。
槍聲響起,接着是慘叫、碰撞、呼喊。葉隱被人撲倒,翻滾到展台後面。是混在買家中的便衣警察。
“葉隱,東西給我,你快走!”那警察大喊。
葉隱將鳳首壺交給他,在煙霧中爬向側門。但門被從外面鎖死了。
混亂中,他看見張海川在幾個手下的掩護下,沖向倉庫深處的另一扇小門。馬老三帶着人追過去,雙方在狹窄的通道裏搏鬥。
葉隱正要跟過去,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回頭,是林曉曉,她臉上有擦傷,但眼神堅定。
“你怎麼進來了?!”
“外面被馬老三的人堵了,王警官讓我進來幫你!”她拉着葉隱往另一個方向,“這邊,有後門!”
兩人在煙霧和混亂中穿行,身後傳來更多警笛聲。倉庫的各個入口都被突破,警察正在控制場面。
就在他們接近後門時,側面通道裏突然沖出一個人——是張海川的一個手下,手裏拿着鐵棍,面目猙獰地撲來。
葉隱推開林曉曉,鐵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牆上,火星四濺。那人再次舉起鐵棍,但動作突然僵住——他身後,老陳像幽靈一樣出現,手裏的船槳狠狠砸在那人後頸。
那人軟倒。老陳看向葉隱,眼神復雜:“走!”
後門被撞開,三人沖進夜色。碼頭區警燈閃爍,多輛警車已將倉庫包圍。王警官正在指揮,看到他們出來,立即讓人接應。
“張海川呢?”葉隱喘着氣問。
“跑了,但馬老三追去了。”王警官臉色難看,“我們的人跟上去了。你們沒事吧?”
葉隱搖頭,看向老陳。老人站在警車旁,看着混亂的倉庫,手裏還握着那船槳。
“陳伯,您怎麼來了?”
“我得來。”老陳的聲音很輕,“爲阿明,也爲阿強。”
遠處傳來槍聲,接着是汽車急刹和碰撞的巨響。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五分鍾後,對講機裏傳來聲音:“王隊,抓到了!張海川和馬老三都抓到了!但張海川中槍,馬老三的,傷勢不輕,已叫救護車!”
王警官長舒一口氣,看向葉隱和林曉曉:“謝謝你們。沒有你們,今晚不可能人贓俱獲。”
葉隱搖頭,看向被警察押出來的馬老四等人,還有那些驚慌失措的“買家”。拍賣台上的幾件仿品,和那件真正的鳳首壺,都被小心翼翼地裝箱、取證。
“那條短信……”葉隱突然想起。
王警官神色一肅:“我們查了,號碼是虛擬號,但追蹤到最後信號源……”他頓了頓,“是蘇爺爺的手機。”
葉隱和林曉曉都愣住了。
“蘇爺爺?爲什麼?”
“還不清楚,已經派人去請他了。”王警官說,“但不管怎樣,他可能知道些什麼,或者……在保護你們。”
凌晨一點,衆人在公安局做筆錄。葉隱詳細講述了拍賣會經過,上交了隱蔽攝像機錄下的全部影像。
做完筆錄出來,在公安局大廳,他們看到了蘇爺爺。老人坐在長椅上,手裏握着保溫杯,看到他們,點了點頭。
“蘇爺爺,那條短信……”葉隱走過去。
“是我發的。”蘇爺爺坦然承認,“我認識張海川,很多年前就認識。他父親,是我阿爸的舊識,抗戰時一起逃過難。所以我知道他在做什麼,也知道他多危險。”
“那您爲什麼不早告訴警方?”
“沒有證據。”蘇爺爺嘆氣,“而且……我有私心。他父親對我家有恩。但我不能看着你們年輕人去送死。今晚看到那麼多警察布控,我知道要出大事,就發了短信。用的是一次性手機卡,發完就扔了。”
他看着葉隱:“你們做的事,是對的。我只是……老了,心軟了。”
老陳走過來,站在蘇爺爺面前。兩個老人對視,許久,老陳伸出手,拍了拍蘇爺爺的肩膀。
“謝謝。”老陳只說了一句。
蘇爺爺的眼眶紅了。
走出公安局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汕的又一個清晨,即將來臨。
王警官送他們到門口:“案子基本清楚了。張海川團夥涉嫌文物走私、謀、非法持有槍械,馬老三團夥涉嫌搶劫、故意傷害。那件鳳首壺,已經確認是省博物館失竊文物。剩下的,就是順藤摸瓜,挖出整個網絡了。”
他看向葉隱和林曉曉:“你們接下來什麼打算?還要繼續旅行嗎?”
葉隱看向東方,朝陽正從海平面升起,將韓江染成金色。
“要。”他說,“汕的美食,我們才嚐了一小部分。而且……”
他看向老陳:“陳伯答應過,要帶我們去看台風後汕人吃什麼。”
老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葉隱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真正開懷的笑。
“對,汕人台風後,要吃暖胃的。明天,來我家,我煮‘風雨粥’給你們吃。”
回客棧的路上,葉隱查看系統界面:
【隱藏任務“韓江暗流”完成】
【獲得獎勵:潛水技能(初級)、文物鑑定知識(入門)】
【獲得額外獎勵:汕方言精通(中級)、汕民俗文化知識(中級)】
【與林曉曉默契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