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嬰微微頷首，她眉眼垂着，睫羽不密卻很長，一顫一顫的，似乎能輕易撩撥他人的心。
明明是這樣枯燥無味的事情，可是看着陳靈嬰，竟然也不覺得無聊了。
八小時過的很慢也過的很快，再一眨眼眼前又是熟悉的灰色床簾。
抬起手表看了一眼，
11：17分。
陳靈嬰打了個哈欠，眼中泛出一點淚花，“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陳宜並不回答。
他是系統，並不需要睡覺。
天還未亮陳靈嬰就睜開了雙眼，眼底未見困倦，她的動作很輕，洗漱完畢到關上宿舍門都沒有吵醒其他人。
背着書包徑直去了場。
“宿主，你要去什麼？”
“鍛煉身體。”陳靈嬰抬手用皮筋將頭發全部梳起來，包括長到遮住了眼睛的劉海。
素面朝天的一張臉，很普通的女高中生的模樣，只一雙眼睛亮人得很。
這是陳宜第一次看清自己宿主的長相，信息表默默更新一番，不知是出於何心理，他添上了一句，眼睛很好看。
陳靈嬰將書包放在一邊，拉了拉腿就開始繞着場跑步。
這具身體體力不好也不差，八百米能跑，跑完也累，不像她當初，就是負重行軍數百裏也不覺得疲倦。
三四圈跑下來，陳靈嬰慢慢放緩了步伐，鍛煉可以，卻沒必要之過急。
天已經大亮了，樹上方的天空還能聽見鳥叫，陳靈嬰慢慢停下腳步，雙頰染紅，
“陳宜。”
“我在。”
“如果將場跑道看成近似橢圓的平面，一圈周長四百米需要兩分鍾時長，鳥兒在一百米跑道平面上空做15米每秒的往返勻速直線運動，平均三秒叫一聲，默認同一起點，你猜，十圈下來，我能聽見幾聲鳥叫？”
腦海中沒有回答。
陳靈嬰輕笑一聲，瑞鳳眼微彎，單手將書包甩在背上，
“我逗你的。”
陳靈嬰單肩背着書包，綁着頭發的皮筋被解下，長長的劉海再一次蓋住雙眼。
陳宜突然覺得長劉海有些礙眼。
“你已經算出答案了。”
“是啊。”陳靈嬰一點頭，走上樓梯，“行軍途中會遇見很多飛鳥，這些飛鳥往往是軍士的備用糧草，可也會成爲驚擾敵人的東西。”
陳宜沒有接話，他在等陳靈嬰接着說下去。
可是長公主卻閉了嘴，走入食堂，依舊是一個雞蛋一碗白粥。
“然後呢？”
陳靈嬰咽下最後一口白粥，拿着紙擦了擦嘴，背上書包走出食堂，
“陳宜，你好奇了。”
腦海中又是一片寂靜。
是啊，系統怎麼能有人類的情感，好奇呢？
被長劉海遮住的眼眸光微閃，腦海中這個自稱系統的東西，似乎和書上所言的機器智能產物不同，他細膩，有自主思想，甚至，有人類的情感。
多數時候陳宜並不會出聲，可它在她的腦海裏，將她的所作所爲全部看在眼裏，這種毫無隱私的感覺，長公主不喜歡。
今天是周一，早讀課是英語。
課代表一早就到了教室打開多媒體，等到鈴聲響起就按下播放鍵。
陳靈嬰翻開英語聽力最後幾面，這裏面有聽力原文，她現在的問題是看得懂聽不懂，所以需要惡補一番。
一邊聽着一邊對照着書上的原文，將每一個的單詞的發音牢牢記住，還時不時拿筆勾畫幾下。
桌子突然被敲了一下，英語老師萬瓊站在旁邊，“靈嬰，你出來一下。”
陳靈嬰眨了下眼睛，跟在萬瓊的身後，二人走到外面的走廊就停下。
“你這次英語考試是怎麼回事？我剛開始以爲是機器出錯沒有把你的主觀題掃描上去，結果呢？你是本沒做！”
萬瓊是一個年輕英語老師，打扮時髦脾氣也好，很少生這樣的氣，
“你看看，選擇題一百分你得了一百分，這比以前做的都要好，怎麼這次作文就沒寫了呢？選詞填空改錯題也沒動，你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陳靈嬰錯開萬瓊的目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何時受過這樣的批評，可是這件事確實是她做錯。
“對不起老師。”
“你這是對不起我嗎？”萬瓊生氣的單手叉着腰，“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你知道嗎？據你以往水平，選擇題這次做的這麼好，少說英語能考145，足足差了45分，45分是什麼概念你知不知道？”
“是公辦和民辦的區別，本一和本二的區別，985和211的區別！”
這是陳靈嬰第一次在他人口中聽到關於升學的信息。
這個世界的學習考核比在大周要鬆懈，卻同樣是一級一級往上考。
“我知道錯了，沒有下一次了。”
陳靈嬰的認錯態度很是誠懇，錯了就是錯了，不用解釋也不用再多說辭，何況萬瓊也是爲她好，若是不在意她何須要特意把她叫出來談話？
話說完，萬瓊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面前比她還要高一點的小姑娘低着頭，瘦瘦的，看着怪可憐的。
萬瓊抬手摸了摸陳靈嬰的頭，
“老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既然做出了保證就不要有下一次了。”
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一棒棒糖塞進陳靈嬰的手裏，
“這次選擇題全對很棒，要繼續保持哦，好了，回去聽聽力吧。”
陳靈嬰愣了愣，低下頭看向手心的東西。
白色的小棍子，上面是一顆球狀物體，粉紅色的包裝，這又是何物？
陳靈嬰拿着棒棒糖進了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接着聽聽力。
“同桌，這個棒棒糖是萬老師給你的嗎？”
棒棒糖？
糖果？
陳靈嬰點點頭，心下卻無法平靜，英語老師好端端的，給她糖果什麼？
似乎原話是，選擇題全對很棒？
所以這是獎勵？
長公主受過很多獎勵。
分封城池戶邑，數不清的金銀財元奇珍異寶，所有公主都羨慕的封號，長公主的頭銜。
還是第一次收到糖果。
民間小兒最喜歡的東西。
陳靈嬰捏着那白色棍子轉了轉，又放在鼻尖聞了聞。
很甜的水果味，應該是荔枝。
南周都城在杭，吃荔枝並不是一件難事，達官貴族更是有專門培育荔枝樹的仆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