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你怎麼還幫我招待起客人來了？”
孔書禮大步走近，拿過他手上的托盤交給服務員，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手，“你是客人，這些小事不用你做。”
這是華耀董事長在給周圍人警示：沈蘇元是華耀的客人，別沒眼力見瞎使喚人。
剛剛讓沈蘇元拿酒的男人先恭維了孔書禮幾句，後又誇沈蘇元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也爲自己的失禮行爲道了歉。
周圍人面面相覷，紛紛用眼神詢問這個服務員打扮的小生是誰？
可沒人認識。
喬助非常有眼力見，適時遞上一杯香檳，“沈設計，今晚的點心很不錯，搭配這款香檳會更有滋味。”
“哦”沈蘇元接過酒，臉頰覆上一層薄暈，“謝謝。”
張志軍見孔書禮來了，打了招呼還想說點什麼就被喬助轉移了視線，給他介紹起了人。
孔書禮將沈蘇元帶去了二樓，“蘇元，還好嗎？”
二樓很安靜，只有兩人，隔着玻璃窗能看見樓下熱鬧的宴會廳，下面的人未經允許是上不來的，有喬助在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
“嗯，很好。”
沈蘇元抿了口酒，雖然在笑，手指卻下意識磨搓着。
見小孩比以往更拘謹了，孔書禮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這種場合很煩人對吧？”孔書禮看着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回憶過往，“我剛接手公司時一直疲於應付這種場合，我爸非要我參加，說宴會上都是資源，將來對公司的發展大有裨益，每次出門前我都得做會心理建設。可有一次去之前我心裏有氣在宴會上又遇到了討厭的人，幾句不合起了口角，要不是朋友攔着我就動手了。”
說着，他自己都笑了，“以前年輕氣盛，被我爸訓了也心有不甘，甚至偷跑出去跟那人賽車，誰輸了誰道歉。”
沈蘇元沒想到人人恭維敬畏的孔書禮還有這樣的過去，一時間聽得入神忘了作出回應。
孔書禮拿起杯子跟他輕輕碰了一下，“蘇元，不要緊張，你就把這種場合當做逛商場，遇到喜歡的商家就多聊幾句，遇不到還可以坐在角落裏休息順便品嚐一下點心。”
聽見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沈蘇元才回過神來，“嗯，好。”
喝了酒，沈蘇元還是沒忍住問道：“那，您贏了嗎？”
孔書禮輕挑眉梢，“蘇元猜一下。”
沈蘇元不假思索道：“您這麼厲害肯定贏了！”
孔書禮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雖然我很高興你認可我，但是我輸了，我不僅給他道了歉，還請他吃了飯。”
沈蘇元不笑了，他這是揭大佬的短啊！
“不過，”孔書禮抿了口酒接着說：“我還是不服氣，後來花了三年時間把他對象挖了過來，那之後他見我都不得不笑臉相迎。”
“哈哈哈哈哈”
沈蘇元唇邊綻放出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孔書禮也跟着彎了眼角。
這下氛圍鬆快了。
孔書禮問：“你們公司什麼時候放假？”
“通知的時間是下周五，不過”想到能提前回家沈蘇元有點激動，“我們設計部已經沒有工作了，可以提前走。”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呢？”
“周一吧，周末我想去逛逛街買點年貨帶回去，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家了這周我人是在辦公室，心早飛回去了。”
孔書禮輕笑着將點心往他那邊推了推，“嗯，這麼長時間沒回家了，你爸媽肯定想你了。”
沈蘇元：“我媽老早就給我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家了，我哥家寶寶過生日我都沒有回去，這次回家得多陪陪他們。”
孔書禮心下微動，“你還有個哥哥？”
“嗯，”說着沈蘇元掏出手機翻開相冊，坐到孔書禮身邊給他看，“這是我哥，大我十歲，從我學會走路起就是他在照顧我，一直到我上了大學他才跟我嫂子結婚。”
他的語氣裏不免有拖累哥哥的低落。
孔書禮看着照片裏青春洋溢、朝氣蓬勃，笑起來天真浪漫的少年沈蘇元，又看了眼他身旁穩重嚴肅的沈蘇豫，“蘇元，不用難過，你哥哥很愛你，爲你做這些都是他心甘情願付出的。”
沈蘇元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嗯，我知道。”
他滑動屏幕找到一張軟萌可愛的雙胞胎照片，“禮董您看，這是我兩個小侄子，他倆可能鬧騰了，我每次回家每天都有斷不完的官司，勸不完的架，連個懶覺都不能睡，有時候天不亮就被他倆鬧醒了。”
這話看似無奈，實際他樂在其中。
孔書禮認真看了，“很可愛，眼睛跟你很像。”
“是啊是啊”沈蘇元興奮起來，他一開心話就會變多，“我媽說平安和喜樂跟我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很愛打鬧，現在四歲了安安倒是越來越像我哥了，不過樂樂還是跟我一樣很搗蛋.......”
沈蘇元笑了起來，一點之前的緊張不安感都沒有了，整個人放鬆下來，就像在和老朋友話家常。
孔書禮安靜地聽着，偶爾抿一口酒，時不時溫柔地看一眼身邊的人，他能感受到沈蘇元對小孩子的喜歡。
等沈蘇元說完他問：“蘇元，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啊？”沈蘇元反應了兩秒，“是啊，我挺喜歡的，有小孩子的家多熱鬧啊。”
“嗯，是很熱鬧。”
孔書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裏突然涌起的落寞不知道是爲過去，還是未來。
沈蘇元以爲自己說錯了，想找借口開溜，“禮董，您不上台講話嗎？”
“不去，發言的人已經安排好了。”
“哦。”
孔書禮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他的杯子，“蘇元，你沒吃晚飯就過來了吧？”
沈蘇元尷尬的笑了笑，“嗯。”
“正好我也沒吃，”他站起來，“走吧，陪我去吃點，吃完送你回家。”
沈蘇元跟着站起來，可他沒挪步子，猶猶豫豫望向下面的宴會廳，“我老板還在下面........”
“沒事兒，”孔書禮拍了拍他的肩，“喬助給他介紹了客戶，他這會可沒有空管你，跟我走吧。”
“行。”
這或許是他們年前吃的最後一頓飯了，沈蘇元沒再猶豫跟上了孔書禮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