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林辰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底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一閃而逝。
煉氣初期頂峰。
感受着體內那縷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這具曾經孱弱不堪的軀殼,經過連日來不惜損耗【帝尊道印】本源、強行汲取電能淬煉,終於有了幾分可供驅策的根基。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着三顆龍眼大小、色澤暗淡、表面有些凹凸不平的藥丸。正是昨夜以蘇清雪撥付的微薄家用,購得些廉價黃芪、枸杞、當歸之類,在衛生間借着熱水壺和瓷碗,以自身微末真氣強行糅合提煉出的“強身丸”。
此丹在修真界連品階都入不了,不過是給雜役弟子打熬筋骨的下等貨色。但在此刻的地球,林辰確信,這已是凡人難以想象的靈藥。
目光掃過房間角落那個屬於“原主”的、空空如也的破舊錢包,林辰眼神漠然。修行四大要素,財侶法地,“財”字當頭。沒有資源,空有帝尊傳承,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之地,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他必須盡快獲取這個世界的貨幣,換取更優質的藥材,乃至尋找蘊含靈氣的物件。
起身,洗漱。鏡中的青年,眉宇間曾經的懦弱與渾濁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沉靜與內蘊的鋒芒。雖然依舊瘦削,但肌肉線條已隱約可見,皮膚下仿佛有光華流轉。
下樓時,嶽母王桂蘭正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看見他,習慣性地冷哼一聲,別過頭去。蘇建國看着報紙,眼皮都未抬一下。蘇清雪已經坐在那裏,面前放着一杯牛奶和幾片吐司,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套裙,清冷中透着一股幹練。
林辰無視王桂蘭,徑直走向門口。
“站住!”王桂蘭尖利的聲音響起,“大清早的,又準備去哪裏鬼混?家裏不養閒人!”
林辰腳步未停,仿佛沒聽見。
“媽,”蘇清雪放下牛奶杯,聲音帶着一絲疲憊,“他要去哪裏,隨他吧。”
王桂蘭還想說什麼,被蘇清雪一個眼神制止了。她看着林辰挺拔而陌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神復雜。自從醫院醒來後,這個男人變得太過不同,那種由內而外的冷漠和偶爾流露出的、讓她都心悸的氣勢,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昨天在醫院,韓墨那詭異的摔倒……
林辰走出蘇家別墅,深吸了一口都市清晨混雜着尾氣與塵埃的空氣。他神識微動,識海中那暗淡的【帝尊道印】泛起微光,【萬物化靈】的能力悄然運轉,將空氣中遊離的微弱太陽能、甚至遠處基站散發的雜亂電磁波,緩緩納入體內,雖然效率遠不如直接吸收電能,但勝在源源不絕,聊勝於無。
根據融合的記憶,江城古玩街位於老城區,是一條有着數百年歷史的青石板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地攤雜陳,真假古董、文玩字畫、玉石瓷器應有盡有,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乘坐公交車,輾轉來到古玩街入口。喧囂的人聲、仿古建築飛翹的檐角、空氣中彌漫的香火和舊物的氣味,構成了一副生動的市井畫卷。
林辰漫步其間,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悄然掃過沿途的攤位和店鋪。大多物品在他感知中毫無靈韻,死氣沉沉,或是僅有微弱的歲月氣息。仿品、贗品充斥其間,想要撿漏,難如登天。
他並不急躁,前世萬載修行,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走過大半條街,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頭發花白、穿着老舊中山裝的老者蹲在那裏,面前鋪着一塊藍布,上面隨意擺放着幾件瓷瓶、銅錢和雜項小件。
林辰的目光,落在藍布一角,一塊灰撲撲、約莫拇指大小、邊緣有些殘破的玉玦上。
就是它!
神識感應中,這塊玉玦內部,蘊藏着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異常的靈氣!而且,其上還纏繞着一縷若有若無的、與他前世修真界同源的古老氣息!
他不動聲色地蹲下身,隨手拿起旁邊一個滿是鏽跡的銅壺假意端詳。
“老先生,這壺怎麼賣?”林辰模仿着記憶中“原主”那略帶怯懦的語氣問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眼睛掃了他一眼,懶洋洋地道:“三千。”
林辰放下銅壺,又拿起那枚殘破玉玦,觸手溫潤,那絲靈氣仿佛活物般微微跳動。
“這個呢?”
“哦,那個啊,”老者似乎對這玉玦並不上心,“搭頭,你要買別的,這個一百塊送你。”
林辰心中冷笑,明珠蒙塵。他面上卻露出猶豫之色,摸了摸口袋:“我就……就帶了五百塊錢。就想買個小玩意兒。”
老者看了看他寒酸的穿着,揮揮手:“五百就五百,拿去吧。”仿佛打發叫花子。
林辰付了錢,將那枚殘破玉玦握在掌心,一絲真氣探入,那縷精純靈氣如同找到歸宿,迅速被【帝尊道印】吸納。道印似乎明亮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同時,一個僅有立方米大小的微型空間,在識海邊緣悄然開辟!
【時空印記】!雖然只是最初始的狀態,但意味着他終於有了一個隨身儲物空間!這對於目前的他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強壓下心中的波瀾,林辰正準備離開,去處理那三顆“強身丸”。
“小友,請留步。”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林辰轉頭,只見一位身着灰色唐裝、精神矍鑠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目光正落在他剛剛放下銅壺的手上,眼中帶着一絲探究。
林辰眼神微凝。這老者氣息綿長,眼神銳利而不外露,顯然不是普通人。而且,林辰敏銳地察覺到,這老者身上帶着一絲極淡的、類似“制式法器”的波動。
“有事?”林辰恢復平淡的語氣。
唐裝老者笑了笑,指了指林辰剛才光顧的攤位:“那攤上的東西,大多不堪入目,小友倒是好眼力,挑中了唯一一件有點意思的物件。”他說的,自然是那玉玦。
林辰心中了然,這老者也是個“識貨”的,至少能感覺到那玉玦的不同。他淡淡道:“運氣而已。”
這時,林辰注意到,在唐裝老者身後不遠處,還站着一個女子。
她穿着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裝,身材高挑,馬尾辮利落地束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卻眉目如畫,氣質冷冽。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冷靜,仿佛能洞悉人心。她看似隨意地瀏覽着旁邊的攤位,但林辰的神識能感覺到,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和自己手中的玉玦上。
這女子,給他的感覺比唐裝老者更加深邃,氣息內斂至極,若非他神識特殊,幾乎無法察覺其異常。她身上有一種經過嚴格訓練和生死考驗後沉澱下來的沉穩與幹練。
唐紫塵。
林辰立刻從“原主”記憶的角落裏翻出了關於這個組織——“龍魂”的零星信息,一個隸屬於國家、處理特殊事件的秘密機構。這女子,顯然是其中一員。
她是爲了這玉玦而來?還是……注意到了自己?
林辰不想節外生枝,對唐裝老者點了點頭,便欲離開。
“小友,”唐裝老者再次開口,遞過來一張名片,“老夫姓孫,在回春堂坐診。若小友日後還有什麼……特別的‘小玩意兒’,可以來找我。”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林辰裝着他剛煉制那三顆藥丸的口袋。
林辰接過名片,上面只有“孫濟世”和一個電話號碼。
“嗯。”林辰應了一聲,將名片隨意收起,轉身匯入了熙攘的人流。
孫濟世看着林辰消失的背影,撫須沉吟。
唐紫塵這時才走過來,聲音平靜無波:“孫老,看出什麼了?”
孫濟世搖搖頭,又點點頭:“此子……看不透。方才他拿起那銅壺時,我觀其指節發力,沉穩異常,絕非尋常年輕人。而且,”他壓低聲音,“他買走的那塊玉玦,我雖不確定具體來歷,但能感覺到非同一般。而且,他身上……似乎帶着一股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藥香,那藥香……很不簡單。”
唐紫塵清冷的目光望向林辰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蘇家的贅婿……林辰。最近,他好像變得很有趣。”
……
林辰並未走遠,他在古玩街另一端,找到了一家掛着“懸壺齋”牌匾、看起來古色古香的中藥鋪。
走進店內,藥香撲鼻。一位學徒模樣的年輕人正在櫃台後搗藥。
“請問,收藥材嗎?”林辰問道。
學徒頭也不抬:“什麼藥材?我們這有固定的供貨商。”
林辰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也是用家用錢買的),打開,裏面正是那三顆品相不佳的“強身丸”。
“不是藥材,是成品藥。”
學徒這才抬頭,看到那三顆賣相實在不敢恭維的藥丸,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我們這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
“此藥名爲‘強身丸’,固本培元,益氣活血,對陳年暗傷、體質虛弱有奇效。”林辰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恰在此時,裏間簾子掀開,孫濟世走了出來,原來這“懸壺齋”正是他開的。
孫濟世看到林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目光落在木盒中的藥丸上。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湊到鼻尖輕嗅。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新藥力直透肺腑,讓他精神爲之一振!以他行醫數十年的經驗,從未聞過如此純粹而富有生機的藥香!
“小友,這藥……”孫濟世聲音帶着一絲激動。
“效果如我所說。”林辰道,“信則買。”
孫濟世沒有絲毫猶豫:“這三顆,我都要了。你開個價。”
林辰伸出三根手指:“三萬,一顆。”
學徒倒吸一口涼氣:“三萬一顆?你這藥是金子做的嗎?”
孫濟世卻抬手制止了學徒,他深深看了林辰一眼:“小友,這藥效雖感知不凡,但畢竟……品相不佳。可否告知煉制之法?”
林辰搖頭:“獨家秘方,不傳。”
孫濟世沉吟片刻,他知道這藥的價值絕非金錢可以衡量,若能研究出成分,或許能推動醫學的進步。
“好!九萬就九萬!”孫濟世果斷答應,立刻讓學徒去裏間取現金。
很快,九沓嶄新的紅色鈔票放在了林辰面前。
林辰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將錢收起,放入剛開辟的微型【時空印記】中,鈔票瞬間消失。
孫濟世和學徒都愣住了,明明看到林辰手拂過桌面,錢就不見了!
“這……”學徒揉了揉眼睛。
孫濟世眼中精光更盛,他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神秘莫測。
林辰收起錢,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留戀。
走出“懸壺齋”,懷揣着重生以來第一筆“巨款”,掌心握着那枚已靈氣盡失、但殘留着古老氣息的玉玦,林辰感受着識海中那微小的儲物空間,心中一片冷寂的平靜。
第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帝尊歸來,始於微末。這江城古玩街,便是他重登九天之路的第一塊墊腳石。而暗處那雙屬於“龍魂”的眼睛,他也記下了。在這個看似平凡的世界背後,果然隱藏着不爲人知的層面。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他的復仇之路,他重返巔峰的征程,將以此爲起點,席卷整個世界。葉凌天,秦夢柔……等着吧,本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