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萬字的執念
凌晨三點,周遠房間裏的台燈像一團搖晃的螢火,在牆上投下他佝僂的影子。他又一次解鎖那部老舊的手機,布滿薄繭的手指拂過屏幕,仿佛觸碰着一段被時光封存的往事。屏幕亮起的瞬間,相冊裏泛黃的合影中,晚棠的笑容依然明媚如昔,刺痛了他泛紅的眼眶。
2010年深秋清晨五點,鬧鍾還未響起,周遠就已坐在了鎮上去往省城的第一班長途車前。口袋裏揣着提前三個月攢下的車票錢,指腹反復摩挲着皺巴巴的票根,上面"8:00發車"的油墨字跡被汗水洇得模糊。候車室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他卻覺得連空氣都在發燙——這是分手後的第21年,他終於要見到晚棠了。
客車啓動時,晨霧還未散盡。周遠盯着車窗倒影裏自己發紅的眼眶,悄悄用袖口擦了擦臉。車輪碾過省道的顛簸,竟讓他想起晚棠來探家的那幾天,那年騎着二八自行車載她去看油菜花的光景。隨着客車翻過第三座山,手機地圖顯示還有327公裏,他突然感覺胸腔裏有什麼東西決堤,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地砸在牛仔褲上。鄰座大媽遞來紙巾,他卻只是搖頭笑:"沙子迷了眼。"
這十二個小時的車程,成了周遠記憶裏最漫長又最珍貴的時光。他數着窗外掠過的路牌,在手機備忘錄打下零散字句:"第17棵白楊樹的枝椏,像極了你扎歪的馬尾""服務區的熱幹面,和我們在武漢吃的差遠了"。當夕陽把雲層染成血色,距離目的地只剩最後20公裏,他對着車窗整理領口,卻發現手指抖得根本系不好紐扣。
出站口的人群中,晚棠的米色風衣像片溫柔的雲。周遠張了張嘴,喉間卻發不出聲音,直到她轉身對上他的視線。兩人隔着三米距離,誰都沒有上前。周遠看着她眼角新添的細紋,突然想起備忘錄裏那句沒寫完的話:"原來時間真的會在你身上留下痕跡,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你。"返程的客車啓動時,他在黑暗裏瘋狂敲擊手機屏幕,把憋了一天的話化作638字的長信,終於用勇氣按下發送鍵。
此後365天,周遠的手機鍵盤"5"鍵被磨得發亮。他記錄下每個與她有關的瞬間:暴雨天路過他們曾躲雨的屋檐,春分時發現公園裏開了第一朵玉蘭,甚至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讓他想起她總說"醋放少了"。這些發送的短信漸漸堆積成21萬字的山海,而鐵盒裏珍藏的47封軍營來信,信紙早已脆得一碰就碎,他卻能倒背如流每句"勿念,保重"。
周遠天天堅持發幾百字的信息,可晚棠違心的說"別再聯系"。而周遠依然每天擦拭那部老舊手機,像守護着易碎的琥珀。妻子有時會在深夜看見他對着手機流淚,卻只是默默把溫熱的牛奶放在桌邊——她知道,丈夫心裏永遠住着個在長途車上哭紅眼睛的少年,守着21萬字的執念,固執地等待着永遠不會抵達的春天。
如今已時隔十多年這21萬字的短信象寶貝一樣藏在周遠的舊手機裏,舍不得刪除,舍不得放下,生怕舊手機不能正常啓動,這份執着真的讓人難以理解,這是一個真實的男人的自白,並且他還是一邊訴說一邊哭泣,我勸慰了很多,他說我們沒法理解這份感情!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誰會相信人間真有這樣的癡情人,真是世間唯有情字無藥治!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