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擇並沒有選擇晚上來,而是一大早就到了工地。
這一次陳天擇很聰明,沒有開警車過來,甚至都沒有穿警服過來。我在工地門口接上了他,然後我倆一起到工地外面的一個長椅上坐了下來,這個場面讓我感覺有些像諜戰片裏接頭的場景。
陳天擇是個實在的人,沒有太多的客套,直接說明了來意:
原來在這半個月裏他們的線索極其有限,盡管已經發布了屍體認領通告,可來認領的都是和屍體無關的人。
所以,警方根本就沒有調查的着手點。陳天擇在網上看到全國權威的法制欄目報導的一個案件以後,從中受到了啓發。
陳天擇看到的案件是一個死者給她姐姐托夢,她的姐姐千裏迢迢趕到警方這裏報案,死者的姐姐竟然依靠着夢裏的記憶找到了死者的埋屍地點,最後破獲了這起案件。
本着試試看的心理,陳天擇找到了我。一聽他對我的夢感興趣,我立馬來了精神。連日來的夢已經困擾我多日了,能早點破案對我也是一種精神解脫。
在我把後續夢到的一些細節告訴給他的時候,陳天擇又有些猶豫,他懷疑我是因爲買雞的事兒而故意栽贓。在我的一番解釋下,他終於相信了我。
陳天擇是個急性子,提出馬上就去那個村子。
沒多大一會兒,我倆就來到了那個壯碩男子的家中。碰巧看到那個男人在光着膀子幹活,身上的那朵玫瑰花在陽光和汗水的侵染下格外的豔麗!
看到這個紋身,我心裏不由的一驚,難道我的那個夢是真的?
“你好,我們的車陷在附近了,能朝你借一把鐵鍬用嗎?”陳天擇隔着門向裏面說着話。
壯碩男子連頭都沒有抬,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然低着頭在幹自己手裏的活兒。我又重復了一遍陳天擇的話,依然沒有反映。
就在我們尷尬的站在門外的時候,一個老頭兒走進了門口。看年齡和相貌應該是那個壯碩男子的父親。陳天擇見狀立馬趕上前去,再一次提出要借鐵鍬用。
還沒有等老頭兒搭話,那個壯碩男子立馬大聲呵斥道:“你們磨嘰個毛?不借!”
他這一呵斥,老頭兒乖乖的回到了院子裏,這情形倒像是老頭兒是他的兒子!我還想爭取一下,陳天擇拽住了我的袖口,給我使了一個眼神。
在回來的路上,陳天擇說:“敢不敢一會跟我進去把那把鐵鍬偷出來?”我本來是不敢的,可這話是從陳天擇嘴裏說出來的,那就不叫偷了。
“你能認出來是哪一把鐵鍬是吧?”
我點了點頭。
中午的太陽火熱異常,農村人都有午睡的習慣,躲過火熱的日頭好再去幹些農活。見他們家的人不再來回走動以後,我和陳天擇翻牆進了院裏。
我一眼就認出了放在窗下的那把鐵鍬,這把鐵鍬就是埋屍時候使用的那把,我興奮的站起身指給陳天擇去看。
不料,被他家的惡狗看了正着,開始狂叫起來!我倆立刻知道事情不妙了,趕緊往牆角處跑去。
誰知他家的牆在外面矮,裏面卻很高。我因爲着急幾次都沒有爬上去。屋裏那個壯碩男子聞聲走出了屋子,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惡毒的罵聲……
情急之下,我回想起小時候在村裏爬牆的經驗,一個墊步爬上了牆!上了牆以後,我才看到陳天擇還在下面,我只能伸手去拽。
這哥們兒可能是逃跑心切,一下子把我從牆頭上拽了下去,我的屁股頓時像是開了花兒。我還想托着他上去,可就在托到一半的時候,壯碩男子已經趕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把鐵鍬!
想逃跑已經不可能了,現在只能想怎麼對付眼前這個壯漢了。我始終認爲談判才是最好的辦法,可這家夥根本不和我倆廢話,拿着鐵鍬就往我倆身上招呼。
緊接着我的後背發出一個很大的悶響,震的我腦殼都疼,因爲躲閃不及我被拍倒在地上。壯漢見我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立馬把鐵鍬揮向了陳天擇。陳天擇的身手還是不錯的,僅憑借雙手就幾下奪過了鐵鍬。
壯漢絲毫沒有懼意一個摟抱把陳天擇死死的困在懷裏,在強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絲毫沒有用處。陳天擇正努力的掙脫,可力量上的懸殊讓他很是艱難。我忍着劇痛拿起鐵鍬照着壯漢的腿砍去!
這一鐵鍬我已經用上了全力,鐵鍬在壯漢的腿上砍出了一道口子,血瞬間從他的腿上涌了出來。
這個壯漢果然夠硬,遭到如此的重創,疼痛一定是劇烈的,但他卻沒有發出聲音。陳天擇趁機逃脫了束縛。
“走門!”我趕緊喊道。陳天擇的反應也非常的快,我倆一起向門跑去!
逃出村莊很遠以後,我還心有餘悸,這可能是我目前爲止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了!我喘着粗氣問陳天擇:“咋……咋不說……你……你是警察?”
陳天擇苦笑着說:“咱們什麼證據都沒有,這次只是來尋找線索,說是警察人家不早跑了?”
我很敬佩陳天擇的職業操守,在面臨死亡的情況下,還想着案子。
“不過,我可以斷定,這個人一定不是什麼好人。”
“這還用你說,誰都能看出來。”也許是經過了這麼一場事,我和他說話竟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客套。
剛才這番狂跑,讓我倆體力透支的嚴重。在地上坐着休息的同時,我倆閒聊了起來。
陳天擇的年齡和我相仿,剛從警校畢業沒有多久,現在正處於實習階段。當警察是他年少時的夢想,而做好刑警則是他畢生的目標。
有夢想的人真好,我很佩服。因爲我這個人好像沒有什麼夢想,也沒什麼目標。
通過交談,我能感覺到我倆性格很相投,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拉近了彼此的友誼。他勸我去當輔警,然後轉成警察。我說算了,我這個人境界不夠,只想着掙錢。他笑了。
就在我倆談笑間,我看到遠處有一個人正一瘸一拐的向東邊的高速路口走去!我指給陳天擇看以後,他立馬飛奔過去,甚至都沒有和我打一聲招呼。
剛才的友情氣氛已經烘托到那兒了,我如果不上就顯得很不仗義。我怎麼可能是那麼不仗義的人呢?
當我們距離拉近時,看到那個人正是剛才與我們搏鬥的那個壯漢!見我們在追他,他立馬把拎着的大包扔了,然後開始跑了起來。
已經瘸了一條腿的他怎麼可能是我們兩個健全的人對手呢?在眼見還有十幾米就要追上的緊要關頭,壯漢突然的一轉身,手裏多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