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裴力陽在沙發上坐下,林書漫也抱着南南坐在一旁。
裴書臣想坐下被裴力陽瞪了一眼,只能站着。
“爺爺。”
裴書臣喊了一聲,目光落在林書漫身上,見她正哄着南南,便直接開門見山。
“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和這位林同志……”
“怎麼回事?”裴力陽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
“人家姑娘帶着你的種找上門來,你問我怎麼回事?裴書臣,你長本事了啊!”
“爺爺,我真的不認識她。”
裴書臣的聲音沉了下來,帶着一絲無奈,“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沒有生兒子的本事?”
裴力陽打斷他,指着南南。
“你自己看看!這孩子跟你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敢說不是你的種?”
裴書臣看向南南,小家夥正窩在林書漫懷裏,偷偷用眼睛瞟他,那眼神、那神態,確實像極了自己。
他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林書漫見氣氛僵持,輕聲開口:
“裴老先生,裴同志,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和裴同志……我們確實不認識。”
“不認識?”裴力陽瞪大眼睛,“不認識能有孩子?書漫你不用替他遮掩,這混小子就是不想負責!”
“不是的。”
林書漫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說清楚。
“南南……媽媽有些事情想跟你爸爸單獨談談,能先跟太爺爺待一會好不好?”
南南正拿着裴力陽剛給的蜜餞往嘴裏塞,聞言眨了眨大眼睛。
看看林書漫,又看看站在一旁臉色復雜的裴書臣,小眉頭皺了起來:“爲什麼要單獨談呀?南南也想聽。”
他還記着剛才的委屈,生怕一離開,爸爸媽媽又要鬧別扭,到時候爸爸再跑了可怎麼辦?
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裴力陽的衣襟,眼神裏滿是警惕。
裴力陽也覺得奇怪,剛想開口問“有什麼話不能當着孩子的面說”,卻見林書漫朝他遞了個眼色。
那眼神裏帶着懇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鄭重。
他愣了一下,心裏雖有疑惑,卻還是順着她的意思,拍了拍南南的後背。
“南南乖,跟太爺爺去院裏玩會兒彈珠,讓你爸爸媽媽說說話。等會兒太爺爺給你拿新做的山楂糕。”
“山楂糕?”
南南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小鼻子動了動,顯然對甜食毫無抵抗力。
但他還是有些猶豫,扭頭看向林書漫:“麻麻,泥們會吵架嗎?”
林書漫心裏一軟,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不會吵架的,就是有些事情要商量。南南最懂事了,對吧?”
“嗯!南南最懂事了!”
小家夥立刻挺起小胸脯,從她懷裏滑下來,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
“那麻麻和粑粑要好好說話,南南等來再找你們哦!”
說完,他拉着裴力陽的手,一步三回頭地往院外走去。
臨進門時還不忘喊一句:“粑粑不許欺負麻麻!不然南南還哭!”
裴書臣:“……”
看着那扇木門被輕輕合上,屋子裏終於只剩下他和林書漫兩個人。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只剩下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響,敲得人心頭發緊。
裴書臣走到林書漫對面的椅子旁坐下,腰背挺得筆直,軍人的嚴謹和銳利在他身上展露無遺。
他沒有急着開口,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在審視一份需要破解的情報。
林書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她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徹底顛覆眼前這個男人的認知,甚至讓他覺得自己精神失常。
可事到如今,她沒有退路。
“裴書臣同志,”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盡可能地平靜,“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可能覺得很荒謬,但我可以保證,我說道都是實話。”
裴書臣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沒有打斷,也沒有表態。
“我和南南,是從未來來的。”
林書漫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
“我來自2023,南南是1978。我和你……是夫妻,南南是我們的兒子。”
她頓了頓,觀察着裴書臣的表情。
見他只是眉頭微蹙,沒有露出嘲諷或不信的神色,便繼續道:
“我不知道具體是因爲什麼,或許是一場意外,或許是某種時空錯亂,我和南南突然就來到了這裏。”
她沒說系統,畢竟越抹越黑,還是直接一樣都是穿越的吧。
“南南說,你是在1975年認識我的。”
她看着裴書臣,“也就是說,對於現在的你而言,我們的相遇,還有一年的時間。”
裴書臣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着,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林書漫能感覺到,他並沒有完全把這番話當成胡言亂語。
“2023年?”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那是……四十多年後?”
“是。”林書漫點頭,“那個年代,和現在很不一樣。有高樓大廈,有能在天上飛的鐵鳥(飛機),有不用出門就能買到東西的商店(網購)……”
她簡單描述了一下未來的景象,沒有說太多復雜的技術名詞,怕他難以理解。
裴書臣靜靜地聽着,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問道:“你說……我們是夫妻?”
“是。”林書漫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南南說你說我是‘仙女’,所以我猜你應該是知道我2023年來的。”
裴書臣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林書漫臉上,這一次,眼神裏多了些復雜的情緒:“你爲什麼……不直接去找我?”
這個問題,其實他從剛才就想問了。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既然認識他,爲什麼不直接去部隊找他,反而帶着孩子投奔爺爺?
難道……是怕他不認?
林書漫看出了他的心思,輕聲解釋:
“我不確定你會不會相信。對於現在的你而言,我就是個陌生人。貿然去找你,說我是你未來的妻子,帶着你未來的兒子……你大概會把我當成瘋子,甚至……當成敵特。”
他看着林書漫,這個女子的眼神很幹淨,很坦然,沒有絲毫閃躲。
她說的話雖然離奇,但邏輯卻能自洽。
尤其是南南那張與自己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更是無法解釋的證據。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生長。
他的未來,會遇到她。
會愛上她,娶她爲妻,生下南南。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他看着眼前這個女子,她的眉眼清秀,氣質溫婉,確實……是他會喜歡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