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山的瘴氣帶着鐵鏽般的腥氣,纏繞在對峙的兩隊人馬之間,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墨麟站在黑風谷弟子最前方,凝脈境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鋪開,壓得青雲門幾個修爲較低的弟子臉色發白。
“墨谷主倒是教出了個‘好徒弟’,見面就喊打喊殺。”周通上前一步,凝脈境後期的氣息與之抗衡,“會武還未開始,就想壞了規矩不成?”
墨麟嗤笑一聲,指甲在陽光下泛着幽光:“規矩?殺了我師弟,還想講規矩?今日要麼他自斷一臂賠罪,要麼,我就在這兩界山下,替谷主清理門戶!”他說着,目光死死鎖定凌塵,像是在看一塊待宰的肉。
凌塵往前踏出半步,與周通並肩而立,語氣冰冷:“你師弟咎由自取,想報仇,憑本事來拿。”
“找死!”墨麟身後的一個黑風谷弟子怒喝一聲,就要沖上來,卻被墨麟抬手攔住。
“急什麼?”墨麟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會武上有的是機會。希望到時候,你還能這麼嘴硬。”
他揮了揮手,黑風谷弟子轉身走進瘴氣深處,留下一串桀桀的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通看着他們的背影,眉頭緊鎖:“這墨麟比去年更狂了,而且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像是……早就認識你。”
凌塵心中也有疑慮。他與黑風谷素無交集,墨麟的敵意來得太過刻意,倒像是有人在背後特意提點過。
“或許是劉長老的‘功勞’。”凌塵低聲道。
周通臉色微變,點了點頭:“小心爲妙。按規矩,會武明日正式開始,今日我們先在附近扎營,熟悉地形。”
青雲門弟子在山腳下選了塊相對平坦的空地,升起篝火驅散瘴氣。周通取出地圖,與衆人商議明日的對策:“黑風谷這次來的弟子,除了墨麟是巔峰境,還有三個後期,六個中期,實力比我們稍強。明日抽籤對決,大家盡量避開墨麟,先保住出線名額。”
衆人紛紛點頭,目光落在凌塵身上時,帶着幾分擔憂。以他凝脈境中期的修爲,若是對上墨麟,幾乎沒有勝算。
“師弟,”周通拍了拍凌塵的肩膀,“明日抽籤若真遇上墨麟,認輸不丟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凌塵沒有直接答應,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心裏清楚,認輸絕無可能。墨麟的目標是他,就算這次避開,對方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他若退縮,只會讓劉長老和沈風看笑話,讓陳長老失望。
入夜後,瘴氣愈發濃重,連篝火的光芒都被壓縮在丈許範圍內。凌塵靠在一棵古樹下,運轉靈力警戒,源紋在體內緩緩流轉,感知着周圍的動靜。
深夜時分,一陣極輕微的“嘶嘶”聲從瘴氣深處傳來,帶着陰冷的寒意。
凌塵瞬間睜開眼,握緊鐵劍。那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讓人心悸的壓迫感,不像是人類發出的。
“誰?”他低喝一聲,靈力灌注到鐵劍上,發出淡淡的微光。
“嘶——”
聲音越來越近,一道黑影從瘴氣中滑出,落在篝火旁。那是一條水桶粗細的巨蟒,鱗片漆黑,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一雙豎瞳閃爍着幽綠的光,正是墨麟豢養的毒紋蟒!
毒紋蟒吐着分叉的信子,目光鎖定凌塵,顯然是沖着他來的。
“是墨麟的畜生!”守夜的周通驚醒,怒吼一聲,抽出長刀砍向毒紋蟒的七寸。
毒紋蟒動作極快,尾巴橫掃,帶着腥風抽向周通。周通猝不及防,被抽中胸口,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樹上,嘴角溢出鮮血。
“周師兄!”其他弟子紛紛驚醒,拔刀圍攻上來。
但毒紋蟒的鱗片堅硬無比,刀劍砍在上面只留下淺淺的白痕,反而被它的尾巴抽得人仰馬翻。更可怕的是,它口中噴出的毒液落在地上,草木瞬間枯萎發黑,顯然劇毒無比。
“都退後!”凌塵大吼一聲,體內源紋全力運轉,引動周圍的水汽,在身前形成一道水牆。
毒紋蟒似乎忌憚水汽,動作慢了半分。凌塵抓住這個機會,鐵劍帶着“裂石”式的沉猛,直刺毒紋蟒的眼睛——那是它唯一的弱點。
“嘶!”
毒紋蟒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撞向凌塵。凌塵連忙後躍,避開撞擊,卻被它尾巴掃中肩頭,一陣麻癢感瞬間傳遍全身。
“有毒!”凌塵心中一驚,連忙運轉靈力壓制毒素,同時摸出陳長老給的避毒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氣息順着經脈流轉,麻癢感漸漸緩解,但肩頭的傷口卻依舊發黑。
“這畜生的毒比想象中更烈!”周通掙扎着站起來,“師弟,用這個!”他扔過來一個瓷瓶。
凌塵接住瓷瓶,打開一看,裏面裝着幾枚黃色的符籙,上面畫着火焰符文。
“是爆炎符!這畜生怕火!”周通喊道。
凌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將爆炎符捏在手中,靈力注入。符籙瞬間燃燒起來,發出刺眼的光芒。
毒紋蟒看到火焰,果然露出畏懼之色,向後退縮。
“就是現在!”凌塵低喝一聲,將爆炎符擲向毒紋蟒的七寸,同時鐵劍再次刺出,“鴻影”式全力出手!
爆炎符在毒紋蟒身前炸開,火焰沖天而起,雖然沒能破開它的鱗片,卻讓它痛得劇烈掙扎。就在這一瞬間,凌塵的鐵劍已經刺到,精準地刺入了它的眼睛!
“嘶——!”
毒紋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撞斷了周圍的樹木。凌塵趁機後退,與其他弟子一起退到安全距離。
片刻後,毒紋蟒的動作漸漸放緩,最終轟然倒地,徹底沒了氣息。它的獨眼流着黑血,死不瞑目。
衆人都鬆了口氣,紛紛癱坐在地上,臉上寫滿了後怕。
周通走到凌塵身邊,看着他發黑的肩頭,眉頭緊鎖:“這毒……避毒丹也壓不住?”
凌塵搖了搖頭:“這毒能侵蝕靈力,避毒丹只能暫時壓制。”
“用這個試試。”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楚月嬋不知何時出現在營地邊緣,手裏拿着一個玉瓶。
“楚師姐?你怎麼來了?”周通驚訝道。
“掌門放心不下,讓我來看看。”楚月嬋走到凌塵身邊,將玉瓶遞給她,“這是清霖露,能解蝕骨爪的毒,對這畜生的毒應該也有效。”
凌塵倒出清霖露,塗抹在傷口上。清涼的液體滲入皮膚,傷口處的黑色迅速褪去,麻癢感也消失了。
“多謝師姐。”他真心實意地說道。若不是楚月嬋及時趕到,他就算能壓制毒素,也會影響明日的會武。
楚月嬋搖了搖頭:“舉手之勞。不過這毒紋蟒深夜來襲,顯然是墨麟的主意,他是想讓你在會武前受傷。”
“我知道。”凌塵眼神冰冷,“他越是這樣,我越要贏。”
周通嘆了口氣:“明日的會武,怕是不會平靜了。”
楚月嬋看着瘴氣深處,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不僅是墨麟,我總覺得,劉長老的人也在附近。”
衆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黑風谷的明槍已經夠難纏了,若是再加上劉長老的暗箭,這次會武恐怕會變成一場生死劫。
凌塵握緊了手中的鐵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看了一眼地上毒紋蟒的屍體,又望向瘴氣深處,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冰冷的殺意。
墨麟,劉長老,沈風……
你們想玩,我便奉陪到底。
明日的會武場,就是你們付出代價的地方!
夜風吹過,帶着瘴氣的腥氣,篝火在風中搖曳,映照着衆人堅毅的臉龐。一場大戰,已在無形中拉開了序幕。